不过这些安排倘若和盘托出,却要连累出上辈子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琐事。霍青毓没想将上辈子那些烂事儿叨登出来,只好另想体例压服家人。
“是呀是呀,你如果都身份难堪了,那我岂不是无地自容了呢?”一旁啃点心的胡菁瑜也仓猝放动手内的松瓤鹅油卷,油腻腻的手一掌控住了霍青毓的手腕,哀声祈求道:“你不走好不好?便是当真要走,你也了我同去。我盘算主张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霍青毓没答言,回身看向霍家世人:“我今儿早晨还得回堆栈一趟,有些事情,须得跟冯老三交代一声。”
梁国公府一世人等都是行伍出身,天然晓得干系严峻。可胡菁瑜倒是个本性胡涂不防民气的,恰好与她交好的那些皇子天孙官吏贵女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小狐狸,正所谓臣不密则*,霍老太太对胡菁瑜这一张嘴巴是尤其悬心。当着百口人的面儿,苦口婆心耳提面命,恨不得将人关在家里头不叫出去,胡菁瑜只得点头如捣蒜的连连答允,谩骂发誓的表白本身毫不会向任何人流露乃至是口误的流暴露动静。饶是如此,霍老太太仍旧不放心的指了本身的亲信丫环红缨到胡菁瑜身边儿,名为“服侍”实为“监督”。
霍青毓同家人相认的头一天,就已经把她这辈子在江南的经历挑遴选拣的说了大半。因此梁国公府的人都晓得这冯老三是何许人也,却并不但愿霍青毓同这些地痞恶棍打仗过火,没的卑贱了身份。
她心对劲足的打了个饱嗝儿,扭头看着霍青毓。方才将竹园洒扫洁净,百口人都坐在小花厅内喝茶吃点心说闲话儿,说的都是老公爷在时家里的趣事。胡菁瑜插不上嘴,只好瞧瞧这个瞅瞅阿谁,她打量最多的,天然是原身霍青毓。
“可梁国公府如果连自家人都护不住,还得要自家女儿千里迢迢的跑到扬州,去和那些商贾还价还价,虚与委蛇。一家子骨肉不得团聚,便是位高权重,又能如何?”梁国公浓眉舒展,颇不附和。
听话听音儿,梁国公忍不住皱眉问道:“听你这话的意义,你还要回扬州不成?”
霍青毓回过神来,略迟缓的点了点头:“以我现在难堪身份,便是留在都城也无用处。莫如回扬州用心运营一番――”
胡菁瑜绝望的嘟了嘟嘴,小声辩白道:“我睡姿很好的。”
坐在最下首的胡菁瑜心下一虚,下认识的看向霍青毓。
正说着,外头守门儿的方嬷嬷出去通传,倒是二门上回事处的人拿着昭阳公主府的帖子出去回话儿,只说昭阳公主后日要办赏花会,恭请梁国公府七女人登门赏花。
“再者,江南文风鼎盛,又是鱼米之乡。仅去岁一年,扬州盐课上的赋税便达到了朝廷的四成还多。以一城之地力压天下各州府,扬州之膏腴富庶可见普通。可与之呼应的,则是盐课上的旧弊,官商勾搭,官官相护,高低其手,积重难返。当今圣明果毅,乾纲专断,即便是为了江山安稳能忍得一时,迟早也要按捺不住。”
“何况我在江南熟谙了几个女孩子,都是些不幸人。我既答允了她们,不叫她们坠入火坑,总该言出必行才是。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总不成半途而废。”
梁国公夫人也忙说道:“这话才是正理儿。你受了那么些煎熬痛苦,好轻易才回了家,合该高欢畅兴团团聚圆的过日子。那些个朝廷大事江山社稷是外头爷儿们的事儿,是他们老刘家的事儿,我不在乎。我只想守着我们家里人消消停停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