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沈青岚住进了依柳院,和她以姐妹相称。
沈氏略一踌躇,才说道:“五哥妻室早亡,一向未曾续弦。身边只要一个爱女,闺名青岚。岚姐儿本年十四岁,眼看着快到了说亲的春秋。五哥便想着让岚姐儿到都城来投奔我这个姑姑。”
太夫人发笑:“亏你慎重其事地这么说了半天,本来只是这等小事。我这把年纪了,最喜好热烈,巴不得府里的人多热烈一些。”
顾莞宁冷眼看着沈氏难掩不快的面庞,心中冷冷一笑。
方氏也猎奇地看了过来。
沈氏笑容愈发生硬,胸口像被甚么堵住似的,呼吸不畅。
沈家虽比不得都城勋贵,也是诗书传家的王谢望族。沈氏仙颜无双,擅琴棋书画,有西京第一美人之称。
就连吴氏听了,也感觉此事无关紧急,笑着拥戴道:“婆婆说的是。岚姐儿来了,恰好给宁姐儿做个伴。”
……
沈氏既惊诧又尴尬,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顾莞宁慢条斯理地说完这番话,又冲太夫人撒娇:“祖母,孙女说的对不对?”
太夫人在脑海中敏捷地搜刮了一圈,不测埠发明本身竟毫无印象。
沈氏心中一紧,故意想再解释几句,却也晓得此事越描越黑,讪讪地住了嘴。
吴氏在一旁听的有些不耐,插嘴问道:“二弟妹,你说了半天,我还是没听懂。沈五爷特地写信来,到底是有甚么事相求?”
“前些日子,我接到了五哥的来信。”
顾莞宁扯了扯唇角:“母亲刚才也说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五娘舅,也从未见过青岚表姐吧!既是如此,母亲又如何敢鉴定她听话懂事,不会给我添费事?”
吴氏最乐见沈氏吃挂落,用心笑着“得救”:“二弟妹这么多年没见过娘家人了,接到五舅爷来信,心中冲动欢畅也在所不免。二弟妹一时忘了回禀叨教婆婆就写了复书,也是情有可原。”
大秦科举轨制严苛,男人身有疾病或残破者不得插手科举测验,更不得为官。
沈氏心有不甘,却不得不强颜欢笑:“多谢婆婆。”
“沈五爷特地写信来,但是有甚么事拜托?”太夫人将心头浮起的一丝迷惑按捺下去,暖和地扣问。
貌美多才楚楚动听的沈青岚,很快崭露头角,在都城垂垂立名。也很快有了倾慕者和人间难寻的好婚事……
沈氏的几个堂兄,太夫人都是见过的。
统统都如沈氏所愿!
身患腿疾的沈五爷,自是和宦途绝了缘分。
这么多年没有来往,俄然写了信来,必定是有事相求。
沈氏可贵感觉吴氏说的话顺耳,含笑道:“大嫂说的是。莞宁一小我住在依柳院里,空空荡荡的,不免有些孤傲孤单。我想着,也不必别的给岚姐儿清算住处了,就让岚姐儿住到依柳院的西配房里,和莞宁作伴……”
沈氏:“……”
太夫人一张口,这件事就算是定下了。
不过,太夫人一贯最心疼顾莞宁。当着太夫人的面,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沈氏未及多想,张口便答:“算算日子,最多五六天就该到了。”
提及旧事,沈氏眉尖轻蹙,斑斓清雅的脸庞似笼上了一层轻纱,美得令女子也要动容。
“再者说了,远来是客。我们顾家不缺待客的院子,也不缺服侍的下人,更不缺每个月的月例银子。让青岚表姐住进我的院子里,本是母亲的一片美意。在别人看来,只怕会感觉我们怠慢了亲戚。”
以沈家的家世,和定北侯府攀亲,无疑是沈家攀附。不出所料,官媒登门后,沈家喜出望外,很快便应了这门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