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一灰衣父老朝着周池羽作揖,恭敬施礼,“不必多礼”,周池羽应道,父老昂首正要说话,却见中间的苏沐雪,欲言又止,躬身站在一旁,
苏沐雪呐呐应了,厚重的云层遮住了皓月,灯笼的微光给暗中吞噬了,她的眼眸明灭着。
“池公子,好久不见”,酒楼掌柜亲身在外驱逐,对着周池羽拱手笑道,“胖掌柜,身形一如畴前,有福分”,周池羽一扫昔日的端重,满脸笑意,拉过了苏沐雪,道,“这是我结拜的哥哥,带她来吃一回胖掌柜家的羊肉,喝上两壶沣酒”,
苏沐雪给她拉动手往前走,心底又是高兴,又是苦涩,心机百转千回,情义密布。
大堂里闹哄哄的,热腾腾的白烟从羊肉锅里冒起,不时伴着有人猜拳、行酒令的声音,案桌上有着长年累月积成的污渍,苏沐雪蹙了眉,从怀里取出丝绢,替周池羽拭了下,怕她的洁癖忍耐不了。
给周池羽半搂着,苏沐雪低头不语,后颈出现了薄薄的红晕,只抬手重推,落在她的肩上,却有力的搭着,微颤的抬眼看她,嗫嚅道,“承担还没...”,
周池羽很有兴趣的望着苏沐雪,偶尔的作弄总会让这个安闲不惊的人,闪现出丝丝慌乱,竟有些敬爱,让她感觉苏沐雪再不能总仗着年长她几岁,动不动就说些事理,
想及此,苏沐雪秀眉紧蹙,染了一丝凝重,她轻扫了眼周池羽,却见她低头垂眼,胃口颇好,吃了几块羊肉,又喝了些汤。似是发觉到苏沐雪的视野,周池羽抬眼看她,笑道,“暮秋夜寒,喝羊肉汤和缓些,这味道你可风俗?”,
如果周池羽在沣州已有了解的人,那沣州治旱的事,她必是一清二楚,那她此行特地禀奏皇上,拉着她这个左思谏到沣州来,不就是要彻查秋粮交纳的事?
寒霜袭了满身,让苏沐雪微微伸直着,周池羽一手排闼,一手熟稔的揽上了她的腰,半偎着,屋里烘了暗香的暖炉,遣散了点点寒意。
“你等放心,本殿下就算不顾安危,也定会护住苏大人的”,周池羽淡然说道,不待他们暴露惊奇神采,带着苏沐雪拜别。
她费经心力的想要拉拢她,想把她紧紧的握在手内心,而现在,苏沐雪却奉告她,她甚么都不消做,就具有了她。
“让夏菱清算”,周池羽拉着苏沐雪出门去,华玉、华衣轻飘飘的跟在她们身后。
胖掌柜拢动手站在旁,笑着答道,“天旱确是真事,不过...”,夏菱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胖掌柜笑着把银子收到怀里,这位脱手的确豪阔,“不过天旱月余后,有个叫陈三的人,偶然间在城外临下镇发明了地下水...”,
一行人之前落脚时,从侧门而进,苏沐雪倒未发觉,现在方觉周池羽对此处宅子未免过分熟谙,再想到她刚才在酒楼与胖掌柜熟络的酬酢,想来周池羽竟早在此呆过很多时候。
“苏大人不是外人,尽管开口便是”,周池羽淡淡说道,父老低头说道,“李塞、古成等人已在外候着,等殿下召见”,周池羽神采淡然,转头朝苏沐雪笑道,“畴前来时,闲极无聊,置了几处财产。李塞、古成是掌事,许是听闻我来了,便要把帐本拿过来”,
苏沐雪生在江南,对羊肉并没有太爱好,只是跟着周池羽而来,夹起尝了一块,木箸顿了顿,神采一变。她俄然想起周池羽替她请行时,禀给皇上的话,沣州天旱,秋粮收成不好,上缴到朝廷,只得十之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