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骂道:“要不是你这个毒妇红口白牙的歪曲我,我何至于被逼到这般地步,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如果说的是谎话,叫你儿子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顾三娘坐在泥雪地里,一时,万般委曲了上来,她泪涟涟的哭道:“我这是上辈子造了甚么孽,当家的男人死了,娘家无人照顾,又没个哥儿傍身,要不是有个小闺女,我早就一头碰死了。”
沈拙面沉如水,他看着王金锁说道:“本日你们血口喷人,不说清楚就休想走。”
那两人身形一顿,世人见他们想跑,便拦住他们说道:“欺负完了就想走,没门!”
“这报应可不是来了么,老话说的好,人在做天在看,如果再不罢手,苦日子还在背面呢!”
秦大娘早已从顾三娘口入耳闻过她夫家那些叔伯兄弟们的嘴脸,本日亲目睹到他们寻上门来,便说:“心肠再坏也得有个限度才是,你们抢走三娘的产业,难不成还真是要逼死她们娘儿俩?”
大伙内心都晓得县太爷不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实在就是为了恐吓王金锁,此时秦林这么说了,立时就有人揪住他俩往保长家去了,至于顾三娘,自有熟悉的妇人搀扶着她回了屋里。
“你放心罢,四邻右舍的都晓得你是个朴重人,我们必然不会轻信别人的闲话。”
趁着慌乱时,王金锁佳耦两人想借机开溜,不想沈拙看到了,他沉声说道:“你二人且站住。”
王金锁家的见顾三娘一意寻死,立时又惊骇起来,只不过要她告饶,那话她又说不出口,因而她只得抱着她的大腿,顾三娘脚下一个趔趄,一头栽到地上,两个女人便又扭打成一团。
传闻要见官,王金锁佳耦唬得面如土色,那王金锁赶紧将王金锁家的推出来,摆动手说道:“主张都是她出的,你们自找她去!”
她嘴里诉着苦,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断,中间有些心软的妇人听了她的遭受,禁不住陪着一同流下泪来,至于沈拙,他看着满脸泪水的顾三娘,想起昨夜说的那些混账话,内心更是悔怨不已。
秦大娘她们婆媳红着眼圈儿劝了大半日,顾三娘却哭得停不住,小叶子只会冷静陪下落泪,最后母女俩捧首一起痛哭。
这些围观的街坊都是认得顾三娘的,常日顾三娘待人办事还算不错,加上这王金锁又横又恶,因而大师伙对着他二人指指导点,嘴里的指责声不竭。
他这话一出,四周的说话声都静了下来,孀妇配鳏夫并不难见,顾三娘和沈拙两家门对门的住着,保不齐哪一日就看对了眼,想到这里,世人都朝着沈拙和顾三娘看去。
平白受了一顿指责,秦林讪讪的摸着鼻子,他说:“既然如此,我就跟我们巷子的保长说一声,给他俩一顿经验就得了,从今今后再不准他们上门。”
王金锁家的躲在他男人前面,嘴里小声嘟囔着:“清官难断家务事,一个个多管闲事,真是吃饱了撑的。”
四周的人见他如此没有囊性,暗自鄙夷他枉为男人,正在这时,秦林返来了,本来他们班房巡街时,传闻他家有人肇事,他便仓猝赶了返来。
一眨眼的工夫,本来围看的人都散了个洁净,沈拙站在院子里朝着西厢望去,秦大娘婆媳俩还在欣喜她,因先前那些闲言碎语,他倒不好出来看她。
“这真是脚底长疮,头上流脓――从根坏到梢,不幸的三娘,怎的就嫁到如许的人家去了。”
刚才在雪地里滚了一圈,顾三娘发髻也散了,衣裳也被扯破了,想起先前遭到的委曲,她捶着胸口,哭着说道:“各位叔伯婶娘评评理,自打我男人身后,我这大伯子伙同公爹公婆把家里搬得一干二净,这也罢了,谁叫我没有娘家帮着撑腰呢?谁知我被赶削发门还不算完,前些日子,大伯子他家哥儿病了,两口儿便上门来找我要银钱,天不幸见儿的,我一个孀妇带着闺女度日,穷得都恨不得去乞食,上哪儿给他们找钱去?他二人却不肯放过我,本日不但打上门,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编派我,我没处去讨公道,只求一死来证明我自家的明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