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叶子哭了小半日,这才垂垂停下来,颠末她这么一哭,本来压抑的氛围反倒好了一些,朱小月给顾三娘找来洁净的衣裳给她换下,还用心开着打趣说道:“难怪你一大早就起来磨菜刀,本来早就算准了你大伯子要上门来肇事,这是预备着来对于他们的呢?”
顾三娘冷静接过手帕擦着脸,坐在她身边的朱小月替她重新梳了发髻,又悄悄试着她脸上的血痕,嘴里还说道:“好端端的脸,被老恶妻挠的都是血道子,这几日你出门时好歹捂严实一些,要不该留下疤了。”
顾三娘正在堕泪,看到小叶子出去了,她抬手抹去泪水,小叶子低头拧了一块手帕递给她娘,轻声说道:“娘,你洗把脸罢。”
不知不觉,顾三娘哭出声来,等她展开眼时,心口仍旧突突跳个不断,她也分不清本身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想到至今下落不明的二姐,顾三娘胸前像是被压了一块巨石,现在她二姐的面庞她已有些恍惚了,她只记得她对本身非常好,有甚么好吃的总会留给她,这么多年畴昔了,想来她们姊妹是见不上面的,顾三娘别的不求,只要她二姐还活着就够了。
秦大娘看了一眼外头,她说道:“你放心罢,我刚才去看了,保长和林子正在拷问他二人,那两个孬种唬得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保长说了,叫你不必畴昔,他们将他俩打发走也就完了。”
顾三娘晓得早上唬着她了,声音温和的说道:“我来罢,集市还没散,等会子把衣裳洗完后,娘带你出去逛逛。”
御哥儿摇摆着小脑袋说道:“本日爹爹教的书我早就会背了,是以我就出来歇歇了,爹爹也是晓得的。”
御哥儿挺着小肚子,扬声说道:“去!”
那顾三娘便将小叶子赶到一旁,她挽起衣袖,不到半日,就把衣裳洗完了,御哥儿回到东厢去跟沈拙说了一声,沈拙是再没有不肯的,这顾三娘牵着两个孩子的手,脸上裹着头巾就出门了。
顾三娘那里另有表道理睬脸上被挠的伤痕,她怔了一怔,开口问道:“林子返来了没有,保长筹算如何措置他俩?”
“满嘴胡吣!”秦大娘冒充瞪了她一眼,她说:“人如果死了,可就甚么都没啦!像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顶多也就是想起来时陪下落几滴泪,最苦的还是孩子,没了亲爹又没了亲妈,哪个会替她划算?孩子只怕一辈子就只能这么囫囵着过了。”
“逼急了,那菜刀也是能用的!”顾三娘说道。
“顾婶娘,你醒啦!”御哥儿最早看到顾三娘,他站了起来,眼巴巴的望着她,他爹说了,顾婶娘这几日内心不安闲,要他多多的去顾家顽儿,如果能哄得顾婶娘欢畅,就连功课都给他免了。
西厢里,秦大娘和朱小月正陪着顾三娘,小叶子单独躲在厨房里烧水,她耳边听着她娘的抽泣声,眼泪禁不住往下淌,凡是她爹还活着,她大伯一家就不敢这般放肆,现现在留下她和她娘,本来日子过得就够艰巨了,她们母女俩还要受她大伯的搓揉。
顾三娘就是再大的气,也在这一刹时消逝得无影无踪了,她家小叶子话少,平时像个小大人似的,虽说懂事又慎重,但她向来不爱在她面前撒娇撒痴,反倒是御哥儿,不但长得像是从年画里跑下来的孺子,小嘴儿又很甜,住在这条巷子里的婆子媳妇们没哪一个不爱好他的。
秦大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看着儿媳妇,嘴里说道:“你也是犯傻,几日前我就见到三娘家的菜刀钝了,不管他们来不来,她也是要磨菜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