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三娘固然气急,却也分得清轻重,她点着头,和沈拙一同前去正堂。
谁知他的书还没看到半页,顾三娘就从内里慌镇静张的出去了,沈拙看她面上带焦急色,连声问道:“这是如何了?”
说罢,她一把夺过沈拙手里的丝线,嗔道:“你一个大男人,谁要你来做这些妇人家的事了,你如果闲着,尽管去读誊写字,莫要来吵我做活计。”
恰在这时,京里俄然疯传起安家的流言,启事是有个穷酸墨客作了一首平仄不通的歪诗,说道安家有女貌倾城,初嫁心头意难平,幸得月老多顾恤,一朝换得金屋藏,乱世恩宠尽绵绵,七祖升天集灵台,为报君王付繁华,奉来金丹表忠心。
待到那碗汤药摊凉,蒋中明端起来一饮而尽,便对沈拙说道:“这事我自当理睬,就算不得不选太子,我也需得冷他几日,叫他晓得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拙正在帮她清算绣花要用的丝线,他听到顾三娘这句话,笑道:“你莫担忧,锦三爷虽平话读多了有些陈腐,为人还算朴重,他会照顾好御哥儿的。”
两人没说几句话,管家媳妇有旺家的亲手端着药走出去,她低声说道:“老爷,药来了,还请趁热服下。”
府里的管事给传旨寺人包了一个红包,将他们一行人送出府,那顾三娘脸上气得通红,沈拙心疼顾三娘,他怕她到时进宫受人热诚,便说道:“你不想去,就推说病了。”
顾三娘喘了两口气,她道:“内里有家人送来话,说是安妃下了谕旨,要召我们进宫,这会子传旨的寺人还在外甲等着我们接指呢。”
沈拙眉头一皱,脸上的笑意逐步褪去,顾三娘六神无主的望着他,委曲说道:“我可不肯意跪她!”
一石激起千层浪,蒋中明的折子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且不说沈拙以一个小小举子之身又如何担得起国子监祭酒的重担,单说他和安妃那些说不得的秘辛,靖文天子将他放在眼皮底下,岂不是给本身找不在么?群臣们禁不住在心内悄悄猜想,蒋丞相为了给儿子铺路,难不成竟胡涂到如此境地?
推举沈拙为国子监祭酒,第一个跳出来大力反对的天然是安氏一派,国子监祭酒掌管太学,举凡文人墨客莫不以进太学为荣,而祭酒尤其受其推许,历代内阁当中的重臣,出自国子监的数不堪数,蒋中明的行动免不了令安如海如坐针毡。
有旺家的轻手重脚的将药碗放到桌上,又悄悄的退出去,沈拙盯着书籍的眼睛微微挑起,他缓慢的扫了蒋中明一眼,只见他神采发暗,相较前几日,病象更减轻了。
此诗不出几日就传遍街头巷尾,诗里不但讽刺安妃见异思迁,以在室之身勾引靖文天子,还嘲笑安家靠着裙带干系上位,顺带鄙夷靖文天子沉迷修道之事,的确是大逆不道,自寻死路,不久,那墨客就被下了大牢,需知墨客文人的悠悠之口最是难防,短短几日,就有不计其数挖苦安妃的诗词流于贩子。
沈拙和安妃的事,不但是靖文天子的心结,顾三娘只要想起来,也会忍不住胸口发堵,现在安妃下旨召见,总不至因而找她去话家常的。
“更加没个正形了。”顾三娘脸上一红,扭身出了屋子,留下沈拙一小我暗乐,沈拙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起家躺到顾三娘刚才坐的美人榻上看书。
那沈拙心头一顿,他看着顾三娘冷静不语。
不平沈拙的除了安氏一系,心存质疑者大有人在,沈拙资格空缺,他如果做了这国子监祭酒,那也不是朝廷选□□的人才,只是蒋中明指派的亲信罢了,安如海乃至公开调侃蒋中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