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顺略有猜想,却不言明,只问:“这是珠珰自个儿没福分,又与小巧有甚么相干?”
出了屋子,才要回房,却又念及采意。便往采意房里去。
偏采心采意都是小巧心机的人,林玦又教他们认了几个字,较平常侍婢更有眼界不说,便是心性也随了林玦,从没甚么小家子气掐酸妒忌的话。
“姐姐!”深翦放了绣绷起家,采心也跟着站起来,拎了茶壶倒茶来。
“你们不是本来府里服侍的,故不晓得。本来太太瞧中的是一个叫珠珰的,边幅出众,人又识字。原也是书香家世,因家中获了罪,便被卖了出来,赶巧叫太太买下。比我们大|爷大了三岁,自小当副蜜斯普通地养,就等着长成了叫她服侍大|爷。前年病了一场,又吃了两块凉糕,竟就那么咽了气。”
和顺在炕另一侧坐了,“我方才触及你额头,像是仍有些热度。赶明儿回了太太,请个大夫出去好好地看看才是。”
一时几人皆点了头应好,屋里无人说话,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沉寂的房间里响起。
和顺才至门前,便见屋里烛光如豆,瞧着还未曾安设。便抬手拍门,里头霏思问:“是谁?”
“恰是因着屋里服侍的人不敷数,才出了璎珞这档子事。爷住的屋子,也是下人想出来就能出来的,说出去叫人笑话!”和顺言辞略利,“远的不说,前些时候我见着荣国府里的宝二爷来寻大女人玩的时候,前呼后拥的,便是跟着服侍的又何止一二?”
“姐姐那里的话。”霏思取了蜡烛扑灭,拿在手里,自走在和顺面前与她带路。“天冷,爷那边又用不着服侍,便早早除了衣裳,用霏椋躺在炕上闲话磨牙,那里就睡了呢。”
现在采心操心院子里调度下头人的事,里头的事不免不全面,也不往里间服侍了。偏采意又病了,倒是和顺有嬗独揽大权,成了林玦最得用近身的人。大权旁落,他们若生出不欢畅来,也是平常。
静了半晌,和顺忽又道:“我听闻阿谁璎珞,太太已叫打出去了?”
“叫人领出去?”和顺因探听道:“如何个领出去法?”
能叫林玦放心用的人未几,即使在他自个儿的屋子里,得用的也只采心采意两个。旁的瞧着循分,却各有各的心机。
采心面上含|着不屑之色:“劳苦功高又如何,也挽不回一门心机往斑斓堆里钻的心肠。你们现在瞧着,她默不出声,平常也不随便走动。叫她做外头的事,她便诚恳做外头的事。且是个短长的,璎珞尚不能及她半分。”
“太太忙,很不必为这些事轰动太太。”采意说着,又咳了两声。“我原只是受了风,不是甚么大病,躺躺也就是了。哪就那样娇贵,要叫大夫来瞧呢?”
和顺朝望了一眼,到底灯光影绰,瞧不逼真。笑道:“是我的不是,如许迟了还来叨扰你们安设。倒叫你从暖暖的绣被里起来……”
“还能如何,她是家生子,仗着老子娘服侍过老爷太太,人生得好,又只略比大|爷长了两岁,便被太太看在眼中,赐了下来。她老子娘前年都已经去了,剩下的两个哥哥又是好吃懒做的,老爷早不消他们了,留在扬州没叫跟来。现在璎珞出了这档子事,也不能千里迢迢叫她回扬州,放在面前又刺心的,干脆叫人牙子来卖了。”
便是林玦不肯屋里人过量,平常的面子场面也当是有的。
“今儿早上爷才走,便叫人领出去了。”采心也厌极了她此番作为,面上浮了讽刺。“太太将她和小巧赐下来,是为着爷届时能有个纾解的人。爷若不想,自不能迫他。也不是第一日服侍了,竟不知爷是如何个心肠。常日里如何都无妨事,如果闹到他面前,面上不恼,转头就能发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