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悄悄哼唱，引得璟兕咯咯笑个不已。外头风声簌簌，引来书房里的言语一字一字清楚入耳。
如懿只作不知，亦不准翊坤宫中宫人闲话，只自取了清净度日。
天子沉吟半晌，便叮嘱李玉唤了两位阿哥入殿，如懿只道“妇人不得干政”，抱了璟兕便转入内殿。
三宝喏喏道：“这个主子也不知了。”
如懿霍然展开眼眸，睡意全消，心中却本能地不信：“永琪夙来行事安妥，怎会俄然受皇上叱责？”
如懿见她如此，不免有些不安，忙携了海兰的手起来，问道：“究竟出了甚么事？”
三宝的身影映在海棠春睡销金帐上，跟着风动模糊摇摆不定，仿佛同他的语气普通，有一丝难掩的焦灼：“愉妃小主急着求见娘娘，传闻是五阿哥受了皇上的叱责，不大好呢。”
如懿见到海兰时不由吓了一跳，海兰向来是温馨如鸢尾的女子，是深海蓝色般的静致，花开自芳香，花落亦不哀痛。如懿与她相识相伴多年，何曾见过她这般惶恐失措的模样，澎湃的眼泪冲刷了脂粉的陈迹，更显悲苦之色，而素净的打扮，让她更像是一名无助的母亲，而非一个久居深宫的得体妇人。海兰一见如懿便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凄然道：“皇后娘娘，求您救救永琪！”
那是张养浩的一段双调《庆东原》，南府梨园的歌伎娓娓唱来，甚合她情意，那词曲记得清楚。
偶尔天子问起一句：“皇后，永琪到底也是养在你名下的孩子。朕固然活力，你也不为他讨情？”
不问则已，一问之下海兰的泪水更是如秋洪奔泻：“皇后娘娘，永琪受了皇上的叱责……”一语未完，她哭得更短长了。
二人谈笑晏晏，再不提及永琪。而与永琪的落寞比拟，永珹更显得一枝独秀，占尽了风景。
都城进入了冗长的秋夏季候，连风沙也垂垂激烈。氛围里永久浸淫着枯燥的风尘气味，失却了潮湿而缠绵的温度，唯有大朵大朵的菊花抱香枝头，极尽怒放，开得欲生欲死。
如懿的面色越来越阴沉，与她暖和的声线并不符合：“不准理便不准理吧。把永琪带返来，好好调教些光阴，教会他如何管好本身的舌头，不要在人前人后落下把柄。不然，此次受的是怒斥，下次便不晓得是甚么了。”
如懿闲来无事，抱着璟兕悄悄哼唱不已。
“是啊，永琪是我们费了心血教出来的好孩子。但是……”如懿的目光渐次凉下去，失了原有暖和、慈爱的温度，“他若的确说出了如许的话，我们也没有体例。”
海兰哭得哽咽，只是一味点头，半晌才道：“永珹也是当打趣话说给皇上听，小孩子能懂甚么？但是皇上……”她忍不住又要哭，但见如懿盯着她，只好攥着绢子抹去泪水，“皇上听了大为活力，说永琪心中只要家事，而无国事；只要亲眷，没有君臣！永琪那里听过如许重的怒斥，当下就向皇上请罪，皇上罚他在御书房跪了一个时候，才叫赶了出来，再不准他理杜尔伯特部亲王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