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春芜。”
求生,不能。
孟氏一族,崔氏一族,乃至连金銮殿上阿谁昏聩怪诞的卫文帝,她都不会放过。
等罗衣酒保走了,薛寄素当即起家,唤来两名在庭间洒扫落叶的粗使宫女:“你们每个月的月奉是多少?”
薛寄素躺在枕上,久久无言。
重活一世,当然要事事称心快意,父亲教过她的那些贞顺妇德、礼教端方,还不如一碗热汤面来得实在。
两名粗使宫女愣了半晌,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希芸姐姐是公主的贴身使女,公主如何会这么问她们?
很快,宫女、内侍鱼贯而入,伏侍薛寄素梳洗。
“本宫早有听闻,希芸恃宠而骄,欺上瞒下。因本宫病了一场,尚没来得及发落她,现在既然好了,天然不能容忍她持续在本宫眼皮底下作歹。你们去把希芸平日作践的宫女们一起找来,本宫这就为你们伸冤。”
薛寄素悄悄道,这个余嬷嬷,应当就是希芸的背景了。快意明面上怒斥称心,实际上倒是在用心激将,看来余嬷嬷平时积威颇深,宫女们都晓得公主怕她。
既然已经死过一次,她就没甚么可顾忌的了,非论如何,薛家一族的血海深仇,必必要报!
结婚七载,薛寄素每年都是单独去东山赏花。
薛寄素净淡地瞥她一眼,没说话。
在她身后一个月,崔泠斥逐内院姬妾,续娶了孟相之女孟巧曼。
薛寄素嘴角一弯,这个叫快意的,倒是机警:
“这两个名字本宫不喜好,从明天起,你们一个叫称心,一个叫快意。”
太子脾气孤傲,先受孟氏坑害,又遭皇父叱骂,激愤之下,在东宫自、焚而死。
身后,本该魂归地府。
语气里尽是希冀和奉迎。
求死,她早已是离魂之人。
起码,汤面能够饱肚。
薛寄素沉吟半晌,“你很好,从明天开端,你就是长春阁的二等宫女。”
她十三岁嫁进永宁侯府,多年来贡献公婆,和睦弟妹,恭敬丈夫,善待姬妾,贤能淑德,面面俱到,除了不能为崔泠诞下一男半女以外,就连最刻薄的婆婆孟氏,都挑不出她的一点错处。
薛寄素眉头微微一蹙:这酒保,好生无礼,竟然敢威胁堂堂公主?
薛寄素死在寒冬腊月天里。
薛寄素接过崔泠递过来的毒酒,尚自懵懂,浅浅饮下一口泛着虎魄色光芒的毒、药,柔声道:“等来岁春暖花开,夫君陪我去山上看桃花,可好?”
这一次,她要做个恶人。
西宁和南吴以连绵起伏的雪山为界,两国都城相隔千里之遥。
薛寄素嘲笑,崔泠公然是铁石心肠,连她生前的最后一个心愿,都不肯达成——他把她的骸骨埋在梅树下。
恪守礼教,却只换来一个狼心狗肺的丈夫。
薛寄素终究明白,本来那些姨娘妾室,崔泠一个都不喜好,他的意中人,一向都是孟巧曼。
当年刘皇后为崔、薛两家赐婚,为的是拉拢崔家、抵当孟贵妃一系,成果拉拢不成,反而引狼入室。
薛寄素冷声道:“从明天起,你们的月奉升为每月五两。”
酒保抱怨道:“恰好育碧公主也病着,太医们都到百花宫那边去了。奴婢在太病院说了半天好话,段太医才肯来的。”
说着话,眼睛盯着薛寄素,等她发话。
薛寄素晓得,崔泠向来没把她放在心上,他娶她,只是因为刘皇后的一道赐婚凤谕。
两名粗使宫女顿时喜得眉开眼笑,不住叩首:“奴婢多谢公主汲引,今后必然勤心侍营私主,以报公主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