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惯了孤魂野鬼,偶尔还会甜睡个十天半月,乍一下魂归附体,只觉满身高低,每一处都酸痛非常。
薛寄素悄悄道,这个余嬷嬷,应当就是希芸的背景了。快意明面上怒斥称心,实际上倒是在用心激将,看来余嬷嬷平时积威颇深,宫女们都晓得公主怕她。
薛寄素一怔,手中的铜镜跌落在地:一模一样的面貌,倒是分歧的身份。
说着话,眼睛盯着薛寄素,等她发话。
当年刘皇后为崔、薛两家赐婚,为的是拉拢崔家、抵当孟贵妃一系,成果拉拢不成,反而引狼入室。
薛寄素展眼四望,房中绣榻桌椅,雕镂的倒是玉兰,并且较着是王族徽记。
她谨慎翼翼地呼吸,恐怕本身轰动鬼差,再被打回一缕孤魂。
薛寄素等粗使宫女表完忠心,慢悠悠道:“方才出去的是谁?”
求死,她早已是离魂之人。
“殿下,希芸仗着她养母是长春阁的管事嬷嬷,平时对我们这些低等宫女又打又骂,还剥削我们的月银,奴婢们敢怒不敢言,求殿下为我们做主啊!”
那天刚好是除夕,本该是阖家团聚的日子。
而后崔家蒸蒸日上,乃至模糊有几分和孟氏分庭抗礼的气度。
崔泠哑忍多年,和孟氏合作,亲手毒杀嫡妻,带兵将岳家满门抄斩。
伉俪一场,生前,崔泠孤负她的交谊。身后,还不让她安生。
在她喝下那杯毒、酒之前,她的丈夫,永宁侯崔泠问她:
重活一世,当然要事事称心快意,父亲教过她的那些贞顺妇德、礼教端方,还不如一碗热汤面来得实在。
粗使宫女跪在门外,不敢昂首,“回禀公主,奴婢每个月的月奉是一两半银子。”
太医仓促赶来,为薛寄素诊过脉案,留下一道温补方剂,又急仓促走了。
称心眼看快意一眨眼就成了二等宫女,急得抓耳挠腮,顿时有些口不择言:“殿下,如果余嬷嬷晓得了,可如何是好?”
薛寄素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绽出一个欢乐的笑容,毒、酒就要了她的命。
薛寄素沉吟半晌,“你很好,从明天开端,你就是长春阁的二等宫女。”
薛寄素接过崔泠递过来的毒酒,尚自懵懂,浅浅饮下一口泛着虎魄色光芒的毒、药,柔声道:“等来岁春暖花开,夫君陪我去山上看桃花,可好?”
“本宫累了,你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