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池残叶,秋水寒凉;墙角倚梅,唯剩枯枝;人去楼空,四下幽寂无声,唯听雨打梧桐,却声声断肠。燕王鹄立在这空庭当中,看着这满目苦楚之景,顿时心生悲惨。
听着众妃们的群情声,迈入后花圃的燕王徐行靠近,神采凝重的看着人中的小皇子。晓得大王悄悄到来,众妃皆俯身叩拜。
转眼之间,冷风已至,白露渐生,寒蝉幽鸣。后山上的枫叶皆已泛红,层层叠叠掩映着寺庙。那隆冬时节漫山的绿树幽草,鸟语虫鸣,现下也只剩枯藤老树,昏鸦西风,皆一派萧瑟凄婉之景。山间秋随叶色深,而此时那离人的愁绪也跟着这暮秋之色愈发的幽深起来。
“出宫之时,班夫子叮咛我要体察民情,体味官方之苦,这本来就是我应多之心。”
烛光掩映下,那张落寞的脸似有泪光闪动。夏禹见之一惊,不忍滋扰,只得默立在侧。
梧桐树,半夜雨,不道离情更苦,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天明。在这清冷孤寂的暮秋,他愁思万千,而阿谁一向坠于身侧的香囊也愈发沉重。此时此景,暮秋的统统于他而言无不苦楚。斯须一年,他还清楚的记得阿谁皇城的暮秋,丧钟四起的浑沌沉闷,西风怒号,当时,阖宫皆哀,悲哀抽泣,而他,神情淡然,心若死灰。
寂然独坐于殿阶之上,燕王欣然若失,将长袖置于身前,闭目深思很久。那灯笼闪着幽光放在身侧,于殿中印下了一个孤傲高大的身影。
阴暗的房屋里,摆满了盛接雨水的盆碗,冷寂的夜下,不竭有雨水滴落的声音。案桌安排在墙角,上面燃着豆大的烛火。在那阴暗的烛光下,越正襟端坐,提笔作画。
言罢,越便柱着锄头,持续向山中走去。吕尚子跟在身后,道:“身居高位有其无法,长在农家也定有其酸楚,尘凡间统统人大略若此而身负牵绊,想要抛开统统自在的活着,又岂能轻易?是公子多心了。”
两人一前一后,往深山中踱去。
轩子战战兢兢,偷瞄了一眼这阴暗的天井,方才道:“太子殿下长达一载未在宫中,宫人好些已好久未曾当职,只剩下主子等三人还日夜守着宫殿,若将宫墙之上都燃起灯火,未免过分浪费华侈了些,以是就只在殿中燃着。”
“这是她常坐的殿椅,昔日,戴凤冠霞帔的她正坐于这殿上,是那样的端庄华贵。”
如若未闻,燕王落寞的身影借着微光在这冷寂的大殿四周闲逛。那昔日的打扮台,那印着梅影的轩窗,那置于殿中的香炉・・・・・・・・・・・统统旧物一如昔,何如人去楼空庭中寂,物是人非的伤感,在这秋雨梧桐夜尤甚。很久,那非常落寞的声音反响在殿中:
夜下,那指尖所执之笔,悄悄滑落,溅起的浓墨,污了那一卷残画。伸直在床榻一角浅眠的吕尚子突然惊醒,隔着阴暗的烛光,他看到了那坐于孤灯下失声痛哭,泣不成仰的高越・・・・・・・・・
次日,后花圃中,众妃云集,皆绿衣红裙,赏景玩乐,笑声阵阵。园中一角,素妃珍妃等人正带着小寻儿往这边来。
“姐姐可把寻皇子带出来了,好些时候都没见了。”
“本来是如许,大王不知,方才我们在逗寻皇子玩乐,这好久不见,小皇子生的愈发惹人垂怜了,一笑起来整张脸像开了花似得。”
秋雨过后,满宫的梧桐树皆赤红,那光鲜凄婉之色成片的装点着燕王宫殿。
“都起家罢。”燕王沉声道。
将心中之思倾泻于笔下,笔墨的装点间勾画了出伊人曼妙的身姿和清绝的表面。而后,他神情专注,将所执之笔落于脸庞,停顿思考了好久,却无从下笔。不过斯须一年的光阴,回想中那清浅的身影虽挥之不去,但那绝美的容颜却早被这斯须的光阴淡化,在无声无息当中,逐步恍惚不清,待他有所发觉,为时已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