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掩一听,再未几言,抬头抱臂,缓缓阖了眼目。待过得盏茶工夫,方又轻道:“尤耳若欲表忠攀附,怎不选距其比来的垂象,偏要进贡水寒于五鹿?现下看来,若我猜的不错,想是五鹿垂象钜燕三国国主,人皆有份,一国一颗。”
胥留留面不改色,倒是前后白了宋又谷同祝掩一眼。
“少扬城内,最大的,也就数这一根堆栈了;想是来往庞大,便于讳饰吧。”胥留留轻道。
闻人战瞧一眼宋又谷,埋首自道:“我不过猎奇,想着这水寒珠竟值得我爹谈上一谈,定是个不得了的宝贝……后又可巧偶遇了那影梅庵堂的姑子,知其要来少扬城,我便顺手摸了她那路引,想在此候着……”
稍顿,闻人战独自接道:“我也在此候了数日,本多流连驿站,孰料此人,竟投在了一根堆栈,放着官驿侯馆不呆,非要跟平常百姓挤在一处……”
“即便人非闻人不止所杀,怕是你我仍需寻其下落,探探那失珠地点,问问游旧那动静来处。”
“确切如此,我爹一字都未提及旁的,我便道是这宝贝只要一颗。”
胥留留见状,摇眉苦笑,闻其接道:“我但是早早露了马脚?”
“现下既丢了珠子,又折了外使,即便我仍装聋作哑,祝公子觉得五鹿国主便会哑忍,不作计算?抽丝剥茧,暗里查访,钜燕得珠之事,终当为其所知;又或,三国国主,本就心照不宣。”
祝掩倒是不欲调笑,正色询道:“瞧方才胥女人反应,当非初闻水寒之名,然,此乃尤耳进献五鹿国主之物,就教胥女人如何得知?”
“这可不巧了?”宋又谷摇扇上前,再近胥留留,戏谑道:“同业是朋友,正可谓有缘千里来相会,不是朋友不聚头。”
胥留留同闻人战听得宋又谷之言,齐齐结眉,紧紧盯着宋又谷看了又看。
“即便此人当真怀有绝世珍宝,惹得我爹技痒心动,脱手一求,但,闻人老头儿那性子,我最是清楚,盗之所依,全赖技法,岂会这般毒手摧命,强抢了去?再说,我起码扬已有几日,何尝见过我爹现身。”
闻人战见大话已穿,干脆两手一摊,捡了榻边一坐,足踝一抖一抖着,娇道:“我怎不知,江湖上竟是这般汲引闻人老头儿?”
胥留留侧目瞧瞧祝掩,再扫一眼宋又谷,正待说话,却为闻人战抢了先。
“既是如此,怎得胥女人现却直言,毫不顾忌?”祝掩轻笑,挑眉询道。
“祥金卫!祝大哥竟是祥金卫!”闻人战话音方落,焦急紧抿了口唇。
余人皆怔,倒是闻人战跳将出来,杏眼圆睁,吃紧询道:“依胥姐姐之言,莫非……尤耳不但送了水寒珠与五鹿?”
刘头儿细观那物件,身子又是一抖,心下叫苦:今儿是沾了甚么倒霉,惹了甚么煞星,接连见了些头头脸脸的人物,那禄位,竟是一个高于一个,当真是出门忘了瞧皇历!
“管他尤耳国究竟送出几颗宝珠,又是送予谁去,现下但是在垂象境内丢了五鹿国主这一粒,你我皆是难逃干系!”
宋又谷闻声,心下这便悄悄计算:怕是闻人战早知少扬有宝。其现身在此,绝非偶遇,更休提那将天号误认作地号的劳什子说辞。思及此处,宋又谷折扇一摇,隔空指导闻人战道:“闻人蜜斯,此人无端命丧此处,其究竟何人,所怀何物,你是不是需得先同我们说道说道?”
祝掩似是料其有此一问,不慌不忙,上前踱了数步,亦是自怀内掏了件物什,撇嘴侧颊,“怪我,乱了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