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泪飘摇,哽咽不休。
“胥庄主,今回一战,避无可避。”宣白墨腕上稍一着力,已将长剑抖得叮叮作响。其头颈稍低,摆布四睨,待了半刻,濡唇再道:“我等兄弟,起初曾往贵庄请教。承蒙庄主不弃,美馔饱我腹皮,厉招醒我心眼。滴水之恩尚需厚报,如此恩典,我等兄弟此番,倒似以怨报德,忘情负义。”
胥子思目睫一颤,疾点头闭目,迅指将那汗滴甩了去,后则深纳口气,定膝立势,斯须又再推棍扎枪,直指宣柔翰咽喉。棍长剑短,棍急剑缓。宣柔翰见胥子思出此杀招,心下难定,眉头不眨,怔在当场。
二子吃痛,暗往摆布退个三步,眉头一蹙,膺前起伏不住。
胥子思倒似早有预感,待见宣白墨飞身半腾,这便疾将身子一偏,将关键一缩,行个险招,左掌由阴手立时变式,食指挺直,余指并拢,眨眉工夫,一式金针指,不偏不歪正点在宣白墨右腕内关穴上。于此同时,棍梢外移,扑的一声闷响,正打在宣柔翰左肩。
“何况,鄙人何罪?你等何辜?倒不若翻开天窗说亮话,将那内幕白于世人。是非曲直,自有公断!”
胥子思听得此言,长叹口气,一指边上那存亡文书,再冲台下诸人道:“诸位同道,本日尚需你等作个见证,若我胥某不幸,折于此地,但求诸人明鉴,阻我山庄门人及江湖好友寻仇雪耻。此战既终,万事已矣。切莫多肇事端,扰了旁人平静,也乱了自家生息。”
宣家兄弟相视一笑,早是撤足,避过此击。再瞧胥子思,已是面无人色,血出濡缕。
台上对阵的,恰是胥子思同那日自往庄内蹭过吃食的宣家兄弟。
胥子思长棍上剃下滚,且柔且刚。常言虽道:鸢以翼大而不能击,凫以掌大而不能栖。故而近身相斗,短兵更加得利。但是,胥子思总归老江湖,沾连粘随,打翦由心,变棍如神,反倒是化劣为优,不消半柱香工夫,已将宣氏兄弟逼得转攻为守。
宣白墨一瞧,立时冲胞弟送个眼风,口唇再开,疾声喝道:“胥大侠,你且谨慎!此战,尚无胜负!”话音方落,一招毒蝎反尾,倏瞬之间便朝胥子思鸠尾穴攻了畴昔。
胥子思似是亦觉好笑,徐将两手一提,抱臂胸前,沉声应道:“斗战求胜,人之常情。然性急火迫,修为受滞,于武功境地上,难有大成。”
世人见胥子思神采凛冽,威风难犯,再瞧宣家兄弟,倒是失唇结舌,有口难言。如此打量下来,世民气下早是有些个计算。坦白放达之辈,已是抬声吼些粗话,捉鸡骂狗,无一不薄宣氏兄弟所为。
此一时,台下四围,已是人头攒动,三五一簇,七八一群,附耳掩口,谨慎嘀咕不住。
言罢,胥子思冷哼一声,傲视四下,目睫一颤,却又低声喃喃道:“胥某这隐退前最后一事,竟非是往宝象寺助鱼悟师解异教之危,反在此处同你俩毛头小子空耗工夫。鄙人真真是猪油蒙了心志,呜呼哀哉,可悲好笑!”
“既得母归期,心中大欢乐。既失母响迹,面上常戚戚。”
“胥庄主因何明知故问?”宣白墨稳稳心神,语气已是不善,“你此生,起码对一人不起!”
“胥某此生,愧对两人方是……”
世人闻言,只道是胥子思大量,不与知名小卒计算,这便依循媒介,设了门路于那宣家弟兄,免其困顿。
“多么肮脏,但求直言。”
丁当一声,直教台下诸人寒毛倒立。
宣白墨见状,立时挺剑来救。仆身一式穿心献剑,快速一声,剑尖直奔胥子思膺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