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欢两臂一抱,立时轻道:“自打钦山一案告结,三国以内,小帮小派已然甚少殴斗自戕之事。如果此回行刺姬宗主之辈并非异教中人,那这背后定计教唆的,定是个不怕死的扎手人物。”
容欢闻言,亦将眉头一皱,折扇缓开,连声喟道:“如此,恐只能候着祖母回函,望宋楼有些个堪用的动静。”
五鹿浑眉头一攒,咧唇必然,后则单手往肘上一抚,边揉边道:“胥女人……此言何意?”
此言一出,五鹿浑同容欢俱是一怔。
五鹿浑本早将那事儿抛诸脑后,现下经容欢一提,方想起那二人警示,令其兄弟切莫踏足广达城之言。五鹿浑五指一紧,几要将姬沙手书攒作一团,纳口长气,心下切盼那微泽苑千万莫要于此时乱上添乱才好。
“则往小巧京那黥面八人,并非异教教唆。这一招,怕是同钦山伍金台所为如出一辙。”
五鹿浑唇角微抬,又再摇了摇眉,无甚好气道:“师父信中,尚将那黥面客颊上雕青誊绘一份,你且瞧瞧,可见有异?”
五鹿浑愈听愈虚,心惊肉颤;一面感后颈冷风阵阵,一面又感四肢粘热腻痒,汗出如浆。
五鹿浑闻听传言,本就心忧,现得密报,自是未有担搁,吃紧唤了余下四人暗至房内。待诸人坐定,五鹿浑这方展信打眼,不过眨眉工夫,其面色已是不善;似愁似怒,模棱难辨。
容欢闻声,禁不住眼白一翻,轻嗤不住,“粪桶另有两耳,难不成小王爷这两日就从未传闻异教黥面刺客往小巧京行刺三经宗主之事?”
约莫一个时候后,诸人便自五鹿浑房内鱼贯而出。
五鹿成本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得此言,立时将身子一偏,二郎腿一翘,如有似无瞥一眼胥留留,沉声应道:“一花百叶也好,一马一鞍也罢,总归是有缘千里相投,无缘劈面不偶。目赤眼热,这般恶病,可不是甚凶星退度便可自愈的。话说返来,若论暗疾,容公子还是得先忧本身,莫念旁人。”
一言方落,胥留留同五鹿浑对视一面,俱是轻笑。
闻人战一听,目珠转个不断,待得半晌,蓦地起家,话锋一转,直冲容欢怒道:“你这泥鳅,之前冒认四友伯伯关门弟子,连番欺诈,说我爹同游叔叔身在销磨楼。现下看来,莫不是宋楼早早得了我爹行迹?”
闻人战见五鹿浑语塞,面上稍见不耐,月朔抿唇,脆声便道:“鹿哥哥,三不沾甚?”
“哪三不沾?”五鹿老兴味渐浓,立时勾唇询道。
胥留留虽不知五鹿浑心下所指何人,但是细思重新,模糊已感,姬沙为异教暗刺之事一出,怕是某一名,正可得利;且放眼三国,又有何人,敢这般逆流而动,专捡了太岁头上动土?又有何人,可那般便宜,顺手即寻得些个南来佛经古卷?
五鹿老不待五鹿浑言罢,已是抬掌一拍脑门,目华一亮,轻声自道:“姬宗主也遭了异教暗手?这么说……那老头儿…莫非也有些个不成告人的奥妙不成?我就说呢,怎得薄山乱云阁命案一出,其就一马抢先,立时前去。”一言方落,五鹿老已是起家,三步并两步,直往五鹿浑身侧一靠,俯身贴耳,却又未见低声,“兄长,现下我们先往小巧京,捉了姬老头儿,二话不说,先将他那一头白毛剃个洁净,细心瞧瞧其头……”
“只不过,传闻宋楼另有一不成文的端方,美其名曰‘三不沾’?”五鹿浑身子虚虚朝后一仰,沉声再道。
五鹿老睡眼惺忪,似是尚在发困,掩口打个呵欠,懒洋洋独自喃喃,“下回得见姬宗主,本王必得好生犒劳——赏其几个劈盖巴掌,酬其滋扰好梦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