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正值用饭时分,客人正多,三人系好马出来,临窗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张惠茹一撇嘴,不屑道:“我们天师派的点穴伎俩,是我爹爹从鬼门十三针中所创,那才是绝技,他的点穴再短长,比得上我们的‘鬼门封穴’!至于说相术,我看多数是招摇撞骗!”凌霄嘘的一声,道:“小声些。听师叔说,此人相法名震江湖,可不是徒有浮名。他师兄陈麻衣,是玄真观掌门,更是大名鼎鼎,非同小可。”
李衍在师门时博览群书,虽未触及相法册本,却也晓得相法之说并非虚谬,所谓“相由心生,境随心转”便是这个事理。当下传闻此人精通此术,一是大感猎奇,二是故意交友,忙站起家来,朗声道:“这位先生,何必跟人费口舌。这里有坐位,先生如不嫌,何不过来同坐。”
店小二道:“这位客长,现在正上客人,你占着桌子不点饭菜,小店买卖可如何做?”那文士道:“我说过了,要等小我,人还没到,怎好一小我要饭菜。你这酒家,是怕我不给银子吗?”店小二道:“你不点饭菜空占桌子,依小人说,你老还是……”那文士听了,神采一沉,将折扇一击手掌,道:“酒家,你要逐客么?”店小二忙道:“小人不敢,只不过……”那文士哼了一声,道:“有道是‘店大欺客’,你要欺客?”
张惠茹哼了一声,向店小二道:“小二,先上一盘‘随便’。”店小二没听明白,靠近问道:“女人要吃甚么?”张惠茹举高嗓子,道:“来一盘‘随便’,你没闻声么!”店小二陪笑道:“女人再说一遍,小的没听明白。”张惠茹啪地一拍桌子,道:“你耳朵聋了,没闻声这位公子要吃‘随便’吗?”店小二此次听清了,惊奇道:“甚么?要……要吃‘随便’,这可没传闻过。女人,小店没这道菜。”
凌霄接过话茬,问道:“小二哥,你们这里有甚么菜?”店小二见问,忙道:“小店好吃的可很多,有板栗烧鸡、清蒸鲈鱼、荷叶肉、酱驴肉,这可都是远近闻名的。”
李衍望了凌霄一眼,凌霄苦笑了笑,一脸的无法。吕逊忙笑道:“公子不必担忧,掌门已然告诫太蜜斯,此去同业,决计不会再混闹。”李衍虽一百个不肯意,却也无话可说。当下吕逊便为他挑了一匹玉骢马。
凌霄便点了一盘狮子头,一盘荷叶肉,一盘藜蒿腊肉。问到要甚么饭,李衍、凌霄要点米线,张惠茹偏要吃米饭,二人少不得依她。李衍心道:“有这疯丫头一起作伴,一餐一饮她都要到处作对,这苦头吃大了。”
又行出二三十里,来到一座小镇,已是午刻时分,三人停马打尖。此镇叫余江镇,虽是小镇,却极其繁华。当街路北有一座小酒楼,乌漆金字招牌上写着“醉仙楼”三个字。
那文士闻声有人号召,不由一怔,转头打量了三人一番。凌霄见李衍开口,也忙含笑相邀。那文士瞪了店小二一眼,冷哼一声,竟当真走来同桌坐下。
李衍一见是张惠茹,吃了一惊,听她语气看她装束,明显是要同业的模样,暗道:“糟糕!这疯丫头莫非也……”吕逊忙解释道:“蜜斯传闻去武当,也嚷着要去看她二叔。”
张惠茹格格一笑,接口道:“你们店的酱驴肉,是瘸驴的,还是不瘸驴的?”店小二怔了一下,挠头道:“驴瘸不瘸谁能晓得,想来是不瘸的。”张惠茹一摆手,道:“如果瘸驴的肉,我们就吃,不瘸的就不吃。你的不瘸,我们不吃。”李衍白了她一眼,转过甚去,张惠茹格格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