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价寒冬,草木凋残,见珠界内始终温暖如春,便想种些花草在内。无法有“工夫无踪”四字,对饭食还能以火熟之,对活生生的花木却不得体例令其发展,只好作罢。倒是搬出去的一小盆菊花始终盛开如入定,只是花草之趣本在“发展窜改”当中,如这“长盛菊”普通一丝动静不见的,跟看绢花绒花有甚辨别。
“何时能在此地筑园,虽难有鸟雀团宠,得些草长花飞也是好的。”内心不由显出草木碧绿之象,忽的神念似有所感。“莫不是另有甚么仙法?”李纨内心一喜,从速顺着前去,寻到些石箱木柜,翻开来看,都是“魑魅庄”之物。
许嬷嬷道:“这事是老奴多嘴给奶奶惹费事。不过如果真换,倒也不差。”
没成想这章家又跑了两趟去问,最后一趟说若主家不放心可与章家太太面议。李纨便晓得这地人是非要不成了,也不再难堪,只让许嬷嬷出面与人议定了以地换山的事。交割结束,从面上看来倒是不亏的,两处茶山一在高塘,一在会稽,知李纨处没有现成的人,还给留了几名本来的小管事帮着办理茶农。
因李纨陪嫁的庄子在都城周边的只三个,且都不大。这达官朱紫堆积之地,李家虽为金陵世宦在这里也显不出他来。这几个庄子,除西边的庄子略有几块能种稻子的地外,余者非林即坡,便是如此,当初置下时也废了很多工夫。这最重的陪嫁倒是在扬州四周,近着水道,只是现在收租倒是个难事。
几人又商讨了一阵子开春收羊毛的事,李纨先把工序列了出来,预算需求的人手,还要去铁匠铺定做机子,这也得等李纨给了图样才行。又有来年几处小庄子的谋生变动,本年刚又买了一个小庄子,那山上的树砍了很多,开春了就得补种。构树之类的倒是都好活。好木料多数长得慢,那小山本也没多大,李纨驳了开山的主张,只说种些能养菇的树种就行。
苍兰界有句打趣话“魑魅庄的长老――且熬呢。”这说的便是魑魅庄的药剂了,药剂与丹药分歧,修者服用药剂好处在于没有丹毒且多数暖和易化为己用,然药剂也有大大的不便。第一便是储存照顾,药剂要封存药性比丹药困难,且因其水质对盛装器皿要求亦高,比之丹药,药性较易受损。
年下按李纨的意义,开端糟鱼风鸡地炮制,许嬷嬷拿着那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啼笑皆非。“奶奶不如开个小饭庄或杂货铺吧。”李纨道:“嬷嬷若忙得过来也行。”许嬷嬷从速摇手。
年节将近,乱纷繁工何为多。李纨晚间进了珠界,松一口气。回想这一年,自从得了珠子后已是两世为人。偶然候也想如若没有这番奇遇,约莫也会让许嬷嬷几人出去的,只是靠着几个无甚出产的田庄要想攒下点子家底来,大师都得受些累了。贾兰的启灵丸没有来处,那图书也想不到的,更别说这半年来的吃食品用。思来想去,又去静室给九天真君好生磕上几个头。
故此,虽有“一剂升仙”之说,药师的妙手比炼丹师的妙手却要少很多的多。魑魅庄之“魑魅”二字,也是赞其所出的药剂高超,技如鬼怪。此庄所出药剂,多数名为“汤”、“饮”、“液”乃至“酿”,绝口不提“药”字,也是一趣。
人常为“多欲”所困,平生兜兜转转慌乱难歇,此乃“困”之一解。另有另一面,即“多欲”之限,六合宇宙之大,人有多大的胸怀欲念便很多大的自有风景。比方好色者观名画时寻美人,好食者阅千卷只记得菜名,庄农想着有朝一日做了天子定要每天做饺子吃,小贩赚了百金便感觉此生无事了……以此而言,大家皆是“井底之蛙”,以各自一心为一井,坐观天道苍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