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过了饭点,但几处饭庄仍可见炊烟袅袅,司狱捡了处看上去还算洁净的饭庄,领世人出来。
“头儿,我是上去看看这坟头的风水,哪娇贵了。”
“你还吃得下?”杨岳没好气道,非常尊敬食品的他,最厌这类倒胃口的事情。
今夏貌似恭敬地低垂下头,在心中腹诽道:“你整小我就是冰做的,那里还用得着吃东西。”
“还好。”
“刚验过尸,还是烂了半截的,也就你还能有这么好胃口。”杨岳低声挪揄她。
“此地笔墨不便,我归去后便把验尸格目呈给大人。”杨程万见陆绎朝他行来,赶紧就要起家,被陆绎按住肩膀,只得又坐了下来。
今夏骑在顿时,极目望去,竟是看不到芦苇荡的边沿,暗自叹道此地官役的差事必是不好当,如果贼人往这芦苇荡里头一钻,几天几夜不出来,岂不是把人愁煞了。
这个小徒儿平素就饿得特别快,再说眼下确是过了饭点快一个时候,怨不得她喊饿,杨程万暗叹口气,由杨岳扶着站起来,朝今夏道:“急甚么,听经历大人的叮咛。”
第十四章
店小二行动很敏捷,一会儿工夫就把饭菜都摆了上来,炖羊肉、鱼头炖豆腐、红煨肉,确是谈不上精美,但是浓汁重酱香气扑鼻。
陆绎转向杨程万有礼道。
“出来查案,不必拘泥末节,前辈快请坐。”陆绎伸手相请。
“都完事了!头儿,我们哪吃去?”今夏噼噼啪啪地拍动手上的灰土,不幸兮兮道。
“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今夏只好解释道,“你想想他在船上如何对我们的,差点要了我的命啊!”脖子上的伤虽早已结痂,只是心中那口气难平。
司狱忙道:“往南不到一里地有个渡口,那边来往船只多,饭庄也有几家,只是……”
当年势实产生了甚么事?
杨岳忙伸手将爹爹扶下来,又因恶臭过分,他取了布替爹爹蒙好口鼻。杨程万皱眉道:“……把夏儿叫下来,她再这么娇贵就别当捕快了。”
待杨程万坐下,杨岳与今夏才敢落坐。
公然往南行了不到一里地,还未到渡口便可闻人声喧闹,加上马蹄声、车轮声作响,热烈如集市,与一里以外萧瑟沉寂的乱葬岗实在是天壤之别。再往前行,渡口已在面前,而不远处便是一大片芦苇荡,斜风细雨中,苇杆摆动,起伏如波浪普通。
如果信不过,他大可唤锦衣卫来验尸,为何又不带人来?她想不明白。
她一溜烟跑了。
“问他们有没有空心肉圆,就是内里裹猪油的那种……”司狱刚把店小二唤过来,今夏就在旁兴趣勃勃地插口道。
今夏吐吐舌头:“我去找店小二,看有没有包子吃。”
伤腿耐不得久站,现在松弛下来,杨程万身材微微一晃,杨岳赶快上前扶住,将他搀托上来安息,取了水囊给爹爹喝。此时的杨程万,疲态倍显,两鬓斑白,伤腿尽量平伸。杨岳蹲在中间,伎俩轻柔且熟稔地替他按揉着。
陆绎点头,有礼道:“前辈辛苦。”
天气愈来愈阴沉,风再卷过期,已有细雨纷繁而至,扑在衣袍发丝之上。
今夏看向陆绎,嘿嘿干笑道:“实在我就是在为经历大人考虑,大人必定饿了吧?”
今夏转头望向陆绎,期盼他能说句话,但后者目不转睛地看着杨程万的每一个行动,半边衣袍被雨濡湿都未理睬。她佯作假咳,咳咳咳了半晌,陆绎连瞥都未瞥她一眼,却被杨程万侧头瞪了一眼,只得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