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岳忙伸手将爹爹扶下来,又因恶臭过分,他取了布替爹爹蒙好口鼻。杨程万皱眉道:“……把夏儿叫下来,她再这么娇贵就别当捕快了。”
莫非他是信不过甚儿?
“我们只是差役,不敢与大人同桌用饭,还是到旁桌去坐。”杨程万恭敬道。
“那处渡口不是官家渡口,来往都是贩夫走狗,喧闹了些,饭菜恐怕也粗糙。”
“还好。”
“你和头儿也没事啊。”今夏暗瞥陆绎,顽心大起,用心略略进步嗓门道,“你还记不记得,客岁夏天,城南的那所老屋子,人死在里头一个多月没人晓得,蛆虫多得都爬到屋子内里。此次和那回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刚验过一具腐臭过半的尸身,可贵她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陆绎瞥了她一眼。
如果信不过,他大可唤锦衣卫来验尸,为何又不带人来?她想不明白。
今夏陪着笑容嘿嘿道,用布巾蒙好口鼻,硬忍着恶臭,帮着杨程万取出全套验尸的银具,在旁恭敬候着。令她颇不解的是,陆绎竟然也下到棺边,一言不发地站在杨程万劈面,看模样是要看杨程万如何验尸。
银制小刀,银制剪刀,银制小铲,银制密梳,大小银针数根等等,今夏遵循杨程万的叮咛,一样一样递畴昔。杨程万卷起衣袖,有条不紊地从发丝开端,再到查抄口腔、剖开腹部、查验尸首内脏,一一验过。
“头儿就是诚恳,由着这厮玩弄欺负。”今夏暗自愤怒,倒是一点体例也没有,只能稍稍侧了身子,尽量地替杨程万挡些风雨。
公然往南行了不到一里地,还未到渡口便可闻人声喧闹,加上马蹄声、车轮声作响,热烈如集市,与一里以外萧瑟沉寂的乱葬岗实在是天壤之别。再往前行,渡口已在面前,而不远处便是一大片芦苇荡,斜风细雨中,苇杆摆动,起伏如波浪普通。
杨程万昂首望了今夏一眼,今夏嘻嘻笑道:“头儿你还记得吧,那具尸身连仵作都不肯验,最后是您亲身验的,您让我和大杨把蛆虫都挑出来,我们挑了整整两个时候,过后三天都吃不下饭。”
杨程万笑得风轻云淡,道:“我已经算交运的人,进了诏狱,还能活着出来,伤条腿就不能算件事儿。”
尸臭几近将近将今夏熏昏畴昔,肠胃翻涌,但脚始终不敢挪动半步,老诚恳实地钉在原地。杨岳也是如此,接递东西,不时担忧地看着爹爹的那条伤腿,恐它不能久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