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堕入沉思,朝气内敛,静室仿佛一座墓穴,落一根针也能听到。过了一刻多钟,释印神缓缓站起,右臂抡了一个半圆,一拳向前送出,拳劲凝固如山,向着灵道人缓缓推动。
修月缓过一口气来,但觉四周的气机一变成二,忽刚忽柔,来往争锋。释印神的气势刚猛霸道,守如金城千里,攻如万军一贯,那一股温和之气看似一无所争,但是绵绵不尽、后着无穷。刚猛之气即使凌厉,却如虎咬刺猬,全无下嘴之处,又如百战虎将堕入存亡阵中,空有绝世武力,但却一无所用。
“道可道,非常道,既有人间无双之道,身为羽士,贫道想要请教请教。”
“短长”二字从他口中说出,释燕之有生以来从未听过,忍不住问道:“何为刚极反柔?”
释印神笑了笑,淡淡问道:“那羽士还在乘黄观么?”
众豪客一听,均是大失所望,心想这灵道人古怪透顶,如他所说,两人闭门比武,世人看不了热烈,岂不是白跑一趟?
他徒步而行,快过奔马,一眨眼的工夫,骑马的家人全被抛在前面。
释印神的武功以刚猛见长,未几久内劲稍稍衰减,灵道人顿时反击,一指导向他拳劲上的马脚。
“弹瑶琴,动八荒,倒置六欲,勾引七情,以江河为丝竹,变洪洞为鼓吹,理阴阳,分参商,掬明珠之泪,映皓月之光。”
仆人嗤了一声,转头叫道:“要饭的来了!”
“口中之道,吞江山,吐星斗,呼吸六合,笑纳百川,以沧海为佳酿,借六合为酒杯,食龙肝,饮凤髓,服不死之药,与日月同辉。”
释印神出道以来,从未如此落魄,他倚在墙壁,高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苦苦支撑了二十余招,灵道人的守势终究有所减弱,释印神一声沉喝,拳脚飞出,狠恶如山奔海立,迅疾如电闪星驰,但是不管多快多沉,赶上灵道人的劲力,就如一块巨石落入了万顷湖水,纵是激起波澜,也终归被那湖水淹没。
灵道人飘然后退,落在一丈以外,望动手腕不堪诧异:“释先生,这是甚么武功?”
释印神走近石碑,谛视旁观,四周释府家人全都屏息凝神。
释印神扬眉一笑,朗声说道:“随机而发,谈不上甚么名号,道长不嫌释某傲慢,就叫它‘大象无形拳’好了。”
释印神笑道:“道长好见地,一眼就看破了释某的秘闻。”
“贫道不要饭!”道人悄悄点头。
“成心机。”释印神笑道,“道长的道,莫非是乐律?”
灵道人深思一下,点头说道:“你从穴道中逼出真气,真是一大创举,如此一来,你满身高低都可伤人,仿佛刺猬之刺,叫人无从动手。”
“好大的派头!”灵道人抚掌叹道,“纳万物于襟怀,运六合于诸掌,这就是释先生的道么?”
灵道人敛眉一笑,点头说:“贫道明白了,小象无形,大象无形,先生的道藏于江山六合之间,无所不在,又一无所见。”
“手中之道,持神剑,分九州,摆荡五岳,超出七海,以昆仑为砥柱,振电光为缰绳,缚春秋,挽日月,系过隙之驹,如北斗之恒。
“我就是。”释印神踏上一步,越众而出。他体格奇伟、丰采英发,举手投足之间,一股气势天然涌出。小道童为他气势所迫,不自禁后退一步,脚下绊着门槛,扑通一下坐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