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不肯定,有生之年,她是否还会有踏足北地的时候,不过……她却已经不在乎,因为,她的家,她的家人,她的牵挂,都已经不在那边。
来年,倒是方才好,他们一家三口……哦!不!是四口,能够在鸾枝花树下,嬉笑怒骂,尽享嫡亲了……
只是,李雍殷勤得很,齐慎却并不如何承情。
抽了抽鼻子,她领他的情意。
待得听到舱房外模糊的动静时,两人便顾不得其他了,一前一后出了舱房。
顾不得众目睽睽,顾不得失礼失态。
直到听得李雍温暖的笑声响起,“这里离都城也不远,略商多年未曾回过京,无妨一道归去看看,也让朕尽尽地主之谊。”
谢鸾因正哭得忘我,闻言,嗔怒地抬起手,捏成拳头,捶向他。
“如此,那朕也未几留了。归正,来日方长。”
抬眼,果然瞧着齐慎和李雍他们几个,正鱼贯走出舱房,他们都是藏得住事的,一时候,也看不出到底成果如何。
因而,齐慎的面庞总算和缓了一些,现出两分笑影儿来,固然,还是笑意淡淡,没有多少热切,“如果得空,无妨到江南一游,届时,换齐某一尽地主之谊。”
这一揖,让在场世人,皆是一愣,毕竟,以他天子之尊,这个礼,不成谓不大,而这一揖,也代表了太多。
想起夜里的那些杀伐血战,谢鸾因忍不住悄悄吁了一口气,抬眼,便见得齐慎朝着她看了过来。
这世上,最最不会伤夫人的,便是大人了。
谢鸾因便是从这神采中,听到了答案,公然……顷刻间,心中五味杂陈,有酸有涩,更有满满的甜。
“我派了人去接曲嬷嬷和莲泷他们。”靠在她耳边,齐慎轻声道。
齐慎望着她,半晌不语,眼眸幽幽,嘴角却弯了起来。
谢鸾因不知怎的,心口便是一颤,在回过神来时,便是朝着他奔去,不顾统统的姿势,恍若倦鸟归巢普通。
那里不知,他这是用心在平复她的心境呢。
李雍面上的忧色倒是藏也藏不住,总算是将方才因石桉之事而起的阴霾尽数袒护了去,将那帛书仔细心细,只怕看了三遍不止,这才转手,将那帛书重新放回了托盘当中。一举一动,都透着慎重。
“对不起。”贴靠在齐慎的怀里,迎着带着微寒的河风,她却被他的大氅紧紧地裹着,紧紧抱住,身后,便是他的胸膛,刻薄,而暖和。
她还未曾见过。
何其有幸,比肩天涯?
而后,甚么也没说,李雍冲着齐慎的方向,长身作揖。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不由笑了。
只是,那笑中,倒是带着明灭的泪花。
半途中,倒是被他的大手一抄,紧紧包在了掌中。
对着李雍,对着徐子亨,对着曹芊芊……对着那片生养她的地盘,安葬了她的家人与畴昔的故里。
“同愿。朕有生之年,愿南北永如兄弟,同气连枝。”李雍亦是随之回声,起码这一刻看来,两边皆是至心实意。
老天待她,何其宠遇。
这便是当真示好之意了,这能够说是从昨夜,到现在,齐慎最最和缓的态度了。
待得李雍直起家来,齐慎这才道,“但愿,从今今后,你我治下,再无现在乱象。百姓安居,海晏河清。”
便是一咬牙,将他的手拉着,放到了她的小腹上,笑眯眯道,“阿谁……我们能够得给寿哥儿添个弟弟,或是mm了。”
齐慎闻言,确切低低的笑了起来,那降落的笑声在胸腔间跃动,透着满满的欢腾,“你在我这儿,可不就是那真真的红颜祸水?一个眼神儿,我就能被你勾了魂儿。如许挺好,你就算是红颜祸水,我也不必做那误国的昏君。幸亏,没有江山为聘,你也已是我的夫人,这平生,生则同衾死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