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允则守雄州,北门外民居极多,城中地窄,欲展北城,而以辽人通好,恐其肇事。门外旧有东岳入行宫,允则以银为大香炉,陈于庙中,故不设备。一日,银炉为盗所攘,乃大出募赏,地点张榜捕贼甚急,久之不获,遂声言庙中屡遭寇,课夫筑墙围之,实在展北城也,不逾旬而就,虏人亦不怪之,则今雄州北关城是也。多数军中诈谋,一定皆奇策,但当时偶能欺敌,而成奇功。时人有语云:“用得着,仇敌休;用不着,自家羞。”斯言诚言。
熙宁中,濉阳界中发汴堤淤田,汴水暴至,堤防颇坏陷,将毁,人力不成制。都水丞侯叔献时莅其役,相视其上数十里有一古城,急发汴堤注水入古城中,下贱遂涸,急令人治堤陷。次日,古城中水盈,汴流复行,而堤陷已完矣。徐塞古城所决,表里之水,平而不流,瞬息可塞。众皆伏其机灵。
陕西因大水下大石,塞山涧中,水遂横流为害。石之大有如屋者,人力不能去,州县患之。雷简地为县令,乃令人各于石下穿一穴,度如石大,挽石入穴窖之,水患遂息也。
权智
王元泽数岁时,客有以一獐、一鹿同笼以问:“何者是獐?何者为鹿?”雱实未识,很久对曰:“獐边者是鹿,鹿边者是獐。”客大奇之。
《庄子》曰:“畜虎者不与全物、生物。”此为诚言。尝有人善调山鹧,使之斗,莫可与敌。人有得其术者,每食则以山鹧皮裹肉哺之,久之,瞥见真鹧,则欲搏而食之。此以所养移其性也。
淳化中,李继捧为定难军节度使,阴与其弟继迁谋叛,朝廷遣李继隆率兵讨之。继隆驰至克胡,渡河入延福县,自铁茄驿夜入绥州,谋其所向。继隆欲径袭夏州,或以谓夏州贼帅地点,我兵少,恐不能克,不若先据石堡,以观贼势。继隆觉得不然,曰:“我兵既少,若径入夏州,出其不料,彼亦未能料我众寡。若先据石堡,众寡已露,岂复能进?”乃引兵驰入抚宁县,继捧犹未知,遂打击夏州,继捧狼狈出迎,擒之以归。抚宁旧治无定河川中,数为虏所危,继隆乃迁县于滴水崖,在旧县之北十余里,皆石崖,峭拔十余丈,下临定水,今谓之罗瓦城者是也。熙宁中所治抚宁城,乃抚宁旧城县。本道图牒皆不载,唯李继隆《西征记》言之甚详也。
宝元中,党项犯塞,时新募万胜军,未习战阵,遇寇多北。狄青为将,一日尽取万胜旗付虎翼军,使之出战。虏望其旗,易之,全军径趋,为虎翼所破,殆无遗类。又青在泾、原,尝以寡当众,度必以奇胜,预戒军中,尽舍弓弩,皆执短兵器。令军中闻钲一声则止,再声则严阵而阳却,钲声止则大喊而突之,士卒皆如其教。才遇敌,未接战,遽声钲,士卒皆止;再声,皆却。虏人大笑,相谓曰:“孰谓狄天使勇?”时虏人谓青为“天使”。钲声止,忽前突之,虏兵大乱,相蹂践死者,不成胜计也。
陈述古密直知建州浦城县日,有人失物,捕得莫知的为盗者,述古乃绐之曰:“某庙有一种,能辩盗至灵。”令人迎置后阁祠之,引群囚立钟前,自陈不为盗者,摸之则无声,为盗者摸之则有声。述古自率同职,祷钟甚肃,祭讫,以帷国之,乃阴令人以墨涂钟。很久,引囚一一令引手入帷摸之,出乃验其手,皆有墨,唯有一囚无墨,讯之,遂承为盗。盖恐钟有声,不敢摸也。此亦古之法,出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