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家卖芝麻饼的,摊儿前排了长长一列的队,炉火光在大泥炉里闪得很刺眼,饼子摊得薄薄的,被烤饼的后生送进炉子里炕熟,没一会儿便传出焦香鲜甜的味道。
白四喜觉着也不见得。
含钏笑着问,“今儿个我刚出宫门,驴车左拐右拐,就到了!”
含钏再问,“这个摊儿,要收赋税和租子吗?”
“仿佛是一两银子。“四喜想了想,有点不肯定,“京兆尹有几个大爷就住在我们家中间儿,改天我帮你问问。”
是有点拎不清的,往前也呈现过当着爷爷说好,转头便自顾自行事的局面。
如果大户人家还好,白四喜现在还没出师,端赖白爷爷一人的俸禄撑着,又因这白家大郎的病,白家的日子过得实在不算宽广,乃至略显凑手。
四喜想了想,“今儿个年好,不旱不涝,一斗麦子约莫两百文钱。”
白四喜带着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师叔,轻掩了木门,左拐右拐便出了胡同,听不见他娘的声音后,白四喜这才感觉轻松一些,他娘人真不坏,只要不在她锅里舀吃的,她保准待你跟待亲姨妹似的。
白四喜闷闷沉沉的。
摇篮里还躺着叔叔呢...
一千二百文钱,为一两银子。
含钏垂着头,抿了抿嘴。
如果除开月租的一两银子,那每月到手,也有净二两。
....
约莫是提到了体弱多病的儿子,白爷爷半晌没搭话。
白四喜回了回神,应道,“咱家在铁狮子胡同住,离定己门特近,左邻右舍都是住的老北京儿了,往上数三代,都是跟在太宗天子身边儿的,要不是太宗天子的厨子,要不是太宗天子的近身侍卫,或是经年的太医世家...”
从根儿上,他娘便不想含钏在家住,怕薄了家里的用度,也怕爷爷宠小弟子。实在吧,只要人在,只要一条心,这日子只会超出越好,也不是揭不开锅了,更没有她说得立时要流落街头的宽裕...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不然也不能呈现歌舞升平,民有衣穿酒喝的场景。
正院稍大点儿声音,中间听得清清楚楚。
多小我,多张嘴,说得轻巧,做起来却难―筷子要多一双,栗米要多一勺,炖了鸡很多小我分肉分汤,如果再想得长远点,女人总得要嫁人,陪嫁该由谁出?该从那里发嫁?
含钏和白四喜列队买了四只饼,一只四文钱,倒也不贵。
现在,一个七品官儿,年俸为五十两银子,月俸不过四两!
院子不大有不大的好处,比如现在...
现在满院子尽是崔氏的哭声,白爷爷的怒斥声,另有白家大郎时不时的咳嗽声。
四喜蹙了蹙眉,“赁摊位的钱要给,仿佛是交给胡同的甲首,甲首再交给京兆尹。赋税没传闻过,这类小摊儿,谁去给他们数流水呀!赁官家的摊位,便是交税了!”
天儿已经全黑了。
做吃食买卖...暴...暴利呀...
真是为了那二钱鸭子吗?
崔氏哭着,“大郎躺床上日日病着,您腿脚眼瞧着不可了,四喜还要说亲、置屋...莫非娶个媳妇儿返来,还得和我似的,住在这身子都转不开的旧宅子里吗!我乐意,儿媳妇儿乐意吗!”
约莫是被骂狠了,崔氏也一边哭一边辩白,“您说要容留要养小女人,媳妇儿可曾说了半个不字儿?可咋养?还要请了婆子丫头的,当金枝玉叶的养吗?咱家可养不起!”
含钏趁热咬了一口,酥皮儿的,面团里定是揉了猪油,内瓤软和,洒在饼面的黑芝麻被完整炕出了香气,吃在嘴里味道不算丰富,但胜在现烤现吃,香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