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示红芯揭开手炉盖子,一面从锦袋中拈了一块素炭出来,一面笑道:“殿下若不肯相见,那玉机只好将信焚毁,免得落人话柄,大师都不洁净。”说罢将炭往手炉里一抛,仍旧扣上盖子。
出了漱玉斋,便去处太后复命。午膳时分,忽见济慈宫的佳期姑姑亲身送了一套文房四宝过来,说是升平长公主虽还是不肯出漱玉斋一步,但已经肯喝水用膳了。几天畴昔,并没有人来看望我与升平长公主究竟说了些甚么。
我欠身道:“谢殿下。人三日不饮或七日不食,便会死去。殿下万金之躯,富有四海,又合法大好韶华。何事如此倔强,偏要违逆圣上?”
升平喝道:“别说了!这些男人哪有真情?”
一时恍忽,竟分不清她在陈述本身的委曲,还是慎嫔的委曲。“畴昔的事情不必再想,当好眼下的差事要紧。”
我恭敬道:“娘娘只说了这些,再没有了。但臣女另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沅芷走后,我仍在原地等待。但见左手边是一个玫瑰花圃,右手边是一带清流环抱着一方山石。玉茗堂前种了广玉兰与桂花树,另有芭蕉、兰花、秋海棠等我叫不上名字的植株。西面是一架秋千,木架上缠满了绿萝。
我将信双手奉上。升平自沅芷的手中接过信,那一瞬的酸楚与等候令人动容。似有灼灼春意自她眼中突然迸发,六合间统统的生命力都凝集在指尖与信笺欲拒还迎的一触中。但是她被骗了。北风囊括买卖吼怒而去,留下过分勃发的狼籍与衰颓。
芳馨恍然道:“奴婢明白了。奴婢还觉得陛下会一门心机立宠。”
我微微一笑,轻声道:“我有宫外来函,殿下也不肯见么?”
芳馨沉吟道:“提及来,先帝也是先立太子再立皇后的。”
我亦一笑:“臣女晓得,殿下向来不将这天家繁华看在眼中,便如太后宫中的那柄绝世好剑,任何都丽庞大的妆饰都是多余的。”
升平道:“看在你为采薇传信的分上,准你说一句话。”
升平冷哼一声:“她还说甚么?”
升平将信笺和信封对着阳光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还是一无所获。但愿燃烧后仅余绝望的灰烬,催人欲狂。升平大怒,将信封和信纸抛在我的脸上:“朱大人这是何意?”
听闻情郎无恙,又有周贵妃说辞的对付,若如许都不能打动升平长公主,我也不知该说甚么了。我要假装不知情,言及于此,已是极限。
沅芷一怔:“奴婢这就上去禀告殿下。”
余烬中的但愿甘心被再次挑起。升平还只涂了一半头油,便命世人都退了下去。晨风送来水仙花的香气,与头油淡淡的茉莉花香混在一起,令人欲罢不能。我轻声道:“采薇mm托我转告长公主殿下——”
我徐行走出寝殿:“明天是封后大典后第一日去晨省,千万不成有一点儿差池。”
桂旗拭泪道:“奴婢出宫时,朱大人还未满十三岁,现在竟出落得这般模样,真真奴婢是老了。”
芳馨笑道:“倘若祁阳公主是个皇子,那……”
芳馨道:“实在奴婢一向不甚明白,陛下既然立了皇宗子为太子,为何不立周贵妃为后,却立陆贵妃后?虽说周贵妃当年不宜为后,但是现在她的儿子已是太子。所谓母以子贵,立周贵妃为后,方是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