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下走，越是酷寒，阴沉瘆人。
白姬提起裙裾，来到元曜身边：“走吧，轩之。”
荷花屏风后，青玉案旁，白姬和中年男人相对跪坐。
“因为，轩之的脑袋中少了一根筋啊！”
白姬望了客人一眼，道：“看客人印堂青黑，命宫泛浊，比来恐怕很有险厄。”
“胡说！小生那里有少一根筋？！”元曜不满地腹诽。
蛤蟆跳到元曜身边，伸开了大嘴，开端吸食墨玄色的瘴气。瘴气以肉眼可见的速率被蛤蟆吸尽。跟着瘴气散尽，血腥恶臭也淡去了，喧闹的诡音也远去了，一级一级的石阶闪现在元曜的面前，望不到绝顶。
元曜浑浑噩噩地走着，俄然间，有甚么东西扯住了他的衣裾。他低头一看，本来是一个小孩子。
白姬走到绯桃树下，伸出纤纤玉手，在树干上敲了三下。不一会儿，一只蛤蟆从树底的一个洞中跳了出来。蛤蟆约有巴掌大小，鼓鼓的眼睛，大大的嘴巴，背上的斑纹五彩斑斓。
“井底。”
暗中的井底阴气森森，寒气阵阵。元曜跟着白姬走在木架之间，寻觅她要找的东西。白姬长裙曳地，行动无声，全部地底只要元曜的脚步声浮泛地反响着。
夏季的午后老是让人倦怠，元曜一边拿着鸡毛掸子给古玩掸灰，一边鸡啄米似的打打盹。
白姬听了，莞尔一笑：“缥缈阁是卖古玩书画的处所，驱鬼降魔甚么的，崔大人应当去梵刹和道观。”
男人姓崔，名循，在中书省为官，现任中书舍人。同在中书省任职的右散骑常侍何起，一贯和崔循不敦睦，相互鄙薄仇恨。
元曜倒抽了一口冷气，假装没看到，抬步往前走。
元曜不晓得白姬要找甚么，帮不上忙，只是冷静地跟着她走。
“蜃君，开门。”白姬淡淡隧道。
“我们来井底干甚么？”
元曜吓了一跳，打盹虫也飞走了，辩白道：“小生哪有偷懒？小生又是看店，又是弹灰，倒是离奴老弟你从早餐后就一向在后院的树荫下偷懒睡觉！”
元曜来到白姬的房间前，大声道：“白姬，有客人来了，请你下楼相见。”
元曜望向白姬的手，她的掌心躺着一颗比拇指略大的夜明珠。夜明珠披收回温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的路。
“欸？！”元曜惊奇。井底哪来的小孩子？这里寒气逼人，他只穿戴一件兜肚，不冷么？还是，又是“阿谁”？！
崔循和何起都很想获得中书侍郎之职。何起心术不正，为了撤除升官的敌手，勾搭了一个从悠远的南边来的邪教方士，差遣小鬼暗害崔循。
离奴规矩地点头道：“请稍候，我这就去请仆人出来。”
元曜和离奴正对峙间，有人走进了缥缈阁。
“呱呱－－”蛤蟆跳到古井前，伸开了大嘴，吐出绵绵不断的红色烟雾。很快，红色烟雾覆盖了古井，古井垂垂地看不见了。
“格登－－”元曜翻开青铜锁，拉开了朱门。
白姬端起凉茶，轻呷一口，“说来听听。”
元曜退了出去。在退出房门的刹时，他不经意地转头一瞥，一名肤白如雪，浑身赤、裸的妖娆女子恰好从床、上站起来。
离奴彬彬有礼地笑道：“不错，这里恰是缥缈阁。客人是想买古玩，还是想买香料？宠兽？”
白龙又要睡畴昔了，元曜仓猝道：“白姬，有客人来买‘欲望’，请你下楼相见。”
仲夏，长安。
因为忧心忡忡，心神不宁的原因，崔循在公事上出了几次岔子，眼看这中书侍郎之位恐怕就要失之交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