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容愈发手足无措,双手抱在膝前,又今后缩了缩。
不觉已近傍晚,傅益告别走了,令容也不知韩蛰在忙甚么,带飞鸾端来晚餐,同她姐妹俩一道用过,便取了寝衣,筹办沐浴。
……
陆秉坤虽自刎而亡,伴同他谋逆的两位副将却仍在逃,没能缉捕归案。那两人留着毕竟是变数,韩蛰跟陈鳌这场仗打得虽快,却不时艰巨,若叫那两人流窜回岭南地界,重新鼓动昔日部将起兵,定会危及边疆。
“留你独安闲都城,我不太放心。”傅益心照不宣,“他想必明白我的顾虑。”
韩蛰不欲担搁,正巧樊衡也在,搬出锦衣司的手腕逼问刑讯,挖出很多有效的动静,安排部将前去反对缉捕后,紧绷着的弦才算是松了些许。
年青威武的小将,身上还穿戴铠甲,腰间悬了利剑,衬着那誉满金州的俊朗面庞,英姿勃发。他的左腕缠着纱布,小臂微蜷,应是伤未病愈。
令容驰驱数日,顶着春季艳阳奔驰赶路,早已出了身薄薄的汗。这会儿闲着无事,往院里漫步消食了会儿,便入屋中沐浴,借热水将浑身怠倦驱走泡开。
虽说伉俪重会得长久, 话都没多说半句,韩蛰那目光她倒是熟谙的, 像是骤雨欲来时天涯翻滚的浓云, 藏着风雷, 让她无端心跳骤疾。
客舍的甬道各处点着昏黄的等,暮秋的夜晚毕竟有凉意,风灌进脖颈,通体生凉。
浴房里温馨得针落可闻,相互都不说话,那呼吸的声音却清楚落入耳中,令胸腔里砰砰跳起来,像是吃惊的鹿、慌乱的兔,不知所措。
客院不大,朱漆双扇的门推开,里头三间正屋,两侧各配精美配房。
……
拜别前两人还负气闹别扭,她哭得委曲又悲伤,将韩蛰赶出屋子,凶巴巴得很。期间虽稀有封家书,到底她面皮薄,没提过昔日的事,方才还想呢,待会等韩蛰返来,该如何跟他说话。谁料现在,韩蛰竟如许冲了出去?
韩蛰“嗯”了声。是以处有驻军守着,无数悍将环抱,无需担忧安危,便叫她姐妹俩都去配房安息,旋即进屋,反锁了屋门。
令容眉心微跳――他是受伤了?
浑身炎热腾起,他极力禁止,走近令容。
未及细看,却听外头传来飞鸾的声音,“傅大人?”
旱了太久,如许的场景实在活色生香。
目光相触,她下认识低呼,往水底沉了沉。
里头令容浑身浸在热水里,泡得正舒畅,闻声这动静,只当是飞鸾。
她出了会儿神,走到里头,虽不宽广,卧榻浴房倒是齐备。韩蛰幼年时参军历练,那床榻不需服侍,倒也摆得整齐,唯有一件墨色外衫扔着,令容顺手帮他叠好,搁在床头。
“少夫人呢?”傅益明显是疾步而来,声音都有些不稳。
“嗯,围困陆秉坤的时候,他想亲等城楼活捉,却被陆秉坤的亲信射伤。”
令容被带进客院时, 内心仍砰砰直跳。
韩蛰明显也才住出去, 书案上空空荡荡,唯有效过的笔墨扔着, 墨迹半涸。
有韩蛰指导重用,又有陈鳌那种久经疆场的老将当表率,能学的实在太多。
不过这类事他没敢跟令容提,怕令容担忧,只问道:“爹娘都好吗?”
出了议事厅,又伶仃召樊衡畴昔,安排锦衣司往西川等地查证罪名的事。
三个月里力挫劲敌, 现在洪州安宁, 樊衡敢带她来, 想必是安稳的。只不知那数月杀伐,韩蛰可曾受伤――方才他站在门口时魁伟劲拔,那张惯常冷沉的脸严厉刚毅,眼里的锋锐冰寒都未曾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