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山道陡峭,令容走得也不累,到了山脚便同韩瑶坐入马车,尚政在外守着。

孤竹山脚, 令容跟尚政、韩瑶聚在一处, 颇忐忑担忧。

令容花了好半天赋缓过味来,很有点虚惊一场的烦恼,在韩蛰腿上捶了一下,“高公子现在在锦衣司监狱里吗?行刺相爷但没杀死,会是如何的罪名?”

韩蛰的目光遂落在令容和韩瑶身上。韩瑶的少女苦衷已在定下婚过后磨平,现在再瞧见高修远,便只剩朋友间的些许体贴。令容胸怀开阔,担忧便全都写在了脸上。他走近半步,声音降落,“不算大事,早晨说。”

令容自打瞧见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高修远,就有点心神不宁。她对高修远的出身知之甚少,因韩蛰那莫名其妙的醋意,也未曾跟他问过,厥后还是父兄跟高修远谈得来,她才从傅益口中晓得高修远跟甄家有过节。

这人间有杀伐机谋、算计殛毙,也该有澹逸胸怀、林泉高致,那双妙手如果毁了,便又少一缕清风明月,实在让人可惜。

韩蛰手掌刑狱,岂会不知权势背后的刻毒?

令容心中忐忑,下认识咬唇,将他瞧着。

邻近月中,夜幕里蟾宫渐圆,星斗暗淡。

半晌后才道:“凡是叛决,须依律法,不宜开恩。倒有别的体例让他避风头,不受重罚。”

“嗯。”令容低声,“高公子他……有灵气,有才情,很可贵。放在朝堂上,他也许不会有建立,但他在山川画上的成就倒是少有人及。夫君想必也看得出来,虽说名誉过甚了些,但凡是瞧过他画的,哪怕成名的前辈,都分歧赞美。如许的大家间少有,不该被藏匿,更不该被仇恨毁掉――”

“刺杀甄嗣宗。”韩蛰双腿苗条,随便坐在书案上,低头觑她。

若律令当真能严明,高修远畴前伸冤时就不会被京兆尹衙门赶出去,连接状子都不敢。更不必借奸佞田保的手,为父伸冤。官府暗淡百姓遭难,像他父亲那样蒙冤不白、枉送性命的还不知有多少。甄家位高势大,豪奴无数,凭高修远之力,恐怕未及伸冤,就会被甄家灭口了事。

进城后,高修远被径直送往锦衣司监狱,韩蛰却往皇宫里去,抢在甄家为甄嗣宗的事手忙脚乱时,向永昌帝禀明案情,得天子口谕,将案子顺理成章地接在手里。

且看那走路的姿势,仿佛是被捆着的,双臂不见半点动静。

说罢,翻身上马,朝那几位部属比个手势。

她绞尽脑汁地献宝,模样甚是敬爱。

夜已深了,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已沐浴盥洗毕,在榻上筹办睡觉。

幸亏韩蛰到了山脚,命人守着高修远稍等,却往这边大步走来。

韩蛰背着灯烛而坐,神情有点暗淡。

虽内心惊奇担忧,却知不该在此处掺杂锦衣司的公事,只能盯着那边动静。

一向比及戌时,仍不见韩蛰返来。

韩蛰抚她发丝,笑声降落。

许是她的惊奇惊诧太较着,韩蛰毕竟没绷住,冷峻的神情有了裂隙,唇角抽动了下,暴露点笑意,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就那么谨慎眼?”

相府,银光院。

那几位都是策马巡查,应变极快,由此中的小头领押着高修远,一行人纵马奔驰远去。

这明显是出了要紧大事,韩蛰不会再有闲心返来。幸亏玩耍半日, 算是尽了赏花之兴,尚政没再逗留, 带着韩瑶和令容渐渐下山。

韩蛰非常对劲,抱着她瞧了半晌,神采稍肃,正色道:“你去劝劝吧。他伤了手,抱着必死之志,半点都不珍惜他的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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