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情势折转,伯府公子科举高中,欣然到差却未乱贼所擒,眼瞧着百姓揭竿而起、官府有力压抑,参军后又连吃败仗,见地过各种昏聩无能,怎会没有长进?那张漂亮如玉的脸庞晒得黑了些,棱角垂垂清楚,颠末这数月疆场挞伐,在对敌时比韩征还超卓很多。
韩蛰看信封,一封是韩镜的笔迹,一封是杨氏的。
折身而出,军士双手将两封信交给他,施礼而退。
――至于那临时占着门下侍郎的范逯,在韩镜和甄嗣宗的合力挤压下,一定能熬太久。
但思念确切是有的,韩蛰特地修书,明显是惦记起了银光院,她要试着留在韩蛰身边,总不能粉饰回避。
所忧者,先后果范自鸿的事,她连着两个月闭门不出,宫里的中秋宴席、重阳宴席乃至别处需外出的事一概以身材抱恙为由推掉了。现在这诰命封赏下来,跟平常内监传的旨意截然分歧,须她亲身入宫谢恩。
令容趴在案边,对着空荡荡的信笺发楞,半晌后提笔――
韩镜的信写得不长,因要紧奥妙的动静都是用旁的路子传来,这封信也只是鼓励之辞,叫他务必不骄不躁,稳中求胜,切忌急功近利。这背面的意义韩蛰明白,看罢跋文在内心,顺手在烛火上烧了。
哪怕身染沉疴,只要能起家,这仪程是免不掉的。
她翘着唇角笑了笑,带点打趣的意味。
夏季天长,闲居无事,晌午闷热之际,也唯有歇觉解烦。
现在抱拳施礼,早已没了昔日高雅谦恭之态,只觉干脆利落。
客行虽云乐,不如早旋归。
……
那六个字虽简短, 设想韩蛰落笔时的神情, 也很风趣。
杨氏的那封颇厚,韩蛰一摸便知,心中蓦地一动,拆开来瞧,公然是信中有信。
“夫君寄了封家书返来。说他那边万事安好,不必顾虑。”令容抿着唇,才忍住的笑意又泛动开来,低声道:“我才没有多顾虑他呢。”
信步走到侧间书案旁,内心想着韩蛰,瞧见那封简短的家书,想着也给韩蛰回一封。但伉俪虽也两情缠绵,真要提笔,令容却又不知该如何下笔了。
令容深觉得然,拿竹签戳瓜吃。
想了半晌,前面四句清楚浮起,背面的倒记不清了。
他比令容年长四岁,现在也才十八。
他有点烦躁,抓着桌上茶壶,将早已温凉的水倒了两杯灌下,才要往挂在墙上的地形舆图走去,就听外头亲信军士禀报。
捷报几次传来,韩镜在朝堂的腰板挺得更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