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妙真瞥见,不自禁一怔,点头笑了。
此人竟然是吴王世子,文婉玉的将来相公?苏妙真嘴角一僵。等等,他既然是吴王世子,那元宵那晚遇见的三人里头不就有他。难怪当时就感觉吴王世子语气淡淡,似很看不惯她出来走动。苏妙真暗自凝神:此人的的确确是个道学先生,不喜好女子抛头露面。
又有婆子出去请戏,各府夫人筹议点了三折,傅绛仙爱听三国故事,走到傅夫人跟前恳求着点了一出《三英战吕布》。不一时,便听外头猛张飞声哼哼哈哈地唱起来:
傅绛仙扭扭捏捏地红了脸,抬高声音对她:“那位钱季江钱传胪,不也在么?先进士游街时,我感觉那么些人,就他看着扎眼。顿时其他女人都写,就你我不写,外头人晓得了,必定要笑话你我。当然了,我不比你脸皮厚,也不想让那钱传胪感觉我是个痴人草包……”
苏妙真愣了半日,细心回想那钱季江的模样,可任她如何绞尽脑汁,断断记不起来。傅绛仙瞪她一眼,没好气道:“就是阿谁长得很清秀,看着很文弱的。”
闹了半日。各府夫人都住了筷子,丫环婆子们送来热海员巾,撤去残席,新送了茶水素点。
傅绛仙脾气急,没想到竟然喜好文弱型的男人。苏妙真低声道:“那你明显不会写诗,等香燃完了,你是要扯谈一首么?”
“但是一来,那钱传胪一定喜好舞文弄墨的女子。二来,他便真喜好,你这也是弄虚作假,即使得了劣等,让他另眼相看,你也不必然能嫁给他啊,退一步讲,就是能嫁给他,今后总要露馅,又有甚么意义呢?”
他曾说过,但愿她招个赘婿进府,难不成……可她与赵越北的婚事已然定下,苏问弦不该另有此想才对。苏妙真深思,但觉捉摸不透苏问弦的设法。突有闻声一熟谙男声道:
只见那女子掀帘而出,一手懒懒地摇着细绢海棠式纨扇,一手提裙顺着游廊往东配房去。那女子身量已成,身着浅月白绢里对襟衫子,下拖鹅黄银线绣紋绸裙。
旋即,各府子侄隔着垂地湘帘,轮次存候。苏妙真不甚在乎,只在到钱季江前来存候时才望了几眼。
正深思间,瞥目睹身边的傅绛仙也埋头提笔,似在写诗,不由吃了一惊。近身去看,那纸上半个字也没有,还是一片乌黑。
苏妙真一口面差点噎着,往堂上一看,见世人都不反对,内心一时叫苦。她历遍大大小小的宴会,晓得这时候没甚么文娱,各府女眷们又想玩得风雅,席间多是作诗行令。若这里只要自家人,她还好出声反对的,可恰好有平家顾家!
夏夜轻风拂过, 带来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
苏妙真往四周一看,各府的女人也都开端用帕子抹嘴了,明显都是吃饱了的。她本身吃不惯素,这会儿都还没饱,当即叫来一婆子送碗面过来。
若白日见了会觉素净,但月色辉映,洒在那女子的裙上的银线暗纹处,只见波光泛动,一步一摇,裙如曳水。更加显得那女子身形纤袅,步态蹁跹。
西敞厅虽广大,但为了便利男客看戏,傅夫人便让在廊下安排坐次,西敞厅里反用作换衣退处。男客们正行酒令,以《西厢记》起句,第二句用词牌名,第三句不拘用四书五经,后以海棠诗一首飞觞,钱季江念了一句“只恐夜深花睡去”,恰轮到踞坐上席,正对厅外的宁祯扬。
丫环笑道:“本预备的都是方几,怎奈有一个不是,我们夫人瞧了还忙活了一阵,说别人都是方几,偏剩一个女人用圆的,那多不好……还是王奶奶说女人平时甚爱芍药,才抬出来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