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男人冷冷隧道:“中间仍要在顿时和我过招么?”不等对方答话,右手上扬,一掌拍向阿兀。此人天生禀异,手臂极长,身又高瘦,虽脚不离地,出掌却比凡人跃起还具威势。他一掌便这么平平平淡的挥出,招数远不如张然花梢都雅,但阿兀却不敢在顿时拆解,双足一蹬脚璒,跃上马来。
那金将一怔,道:“我么?我叫做阿兀。”阿兀是女真人中最为常用的名字,便如同汉族的“阿福、大宝”近似,最是平常不过。张然听罢哈哈大笑:“中间明显便是汉人,却穿金服,奉金命,吃金人的俸禄,这也罢了。大丈夫立于六合,又何必取个金人名字敷衍世人?这等欲盖弥彰,只会更加令人嘲笑!”
旁观百姓自是不知其理,娄之英却已明白,那黑衣男人内功卓绝,这一掌已暗含内劲,阿兀人在顿时,双脚有力可借,天然不敢和他硬接。黑衣男人未等阿兀落地,变掌为抓,直取对方咽喉,阿兀伸手格开,两人拳来脚往,已斗在了一处。
阿兀转过甚来,说道:“尊驾是谁?”
那名金国将官勒定缰绳,问两名金兵:“但是这两位侠士么?”汉语字正腔圆,一字一板,竟与汉人的平话匠无异。
青衣男人向先前的青年道:“就是他刚才打你一鞭,你现下也打他一鞭尝尝!”
那青年大声道:“不!”
阿兀点头道:“这些人是上头要的钦犯,小将官微言轻,只是受命行事,还请张大侠不要难堪。”
娄之英见到此人,只觉极其面善,但是在哪见过,绞尽脑汁却也想不起来,见此人不似普通金兵那般霸道,不由得暗道:“此人说话不卑不亢,只怕是一名劲敌。”
张然见他始终彬彬有礼,倒也不便再逞狂放之情,亦抱拳道:“不知中间贵姓大名。”
张然这一招使出,猜想纵使不能将阿兀踢中,也必能迫他落上马来,哪知阿兀见他掌到脚来,还是一动不动,右手伸出一指,直指张然脑中的“神庭穴”,只是这一指后发先至,仿佛比张然更快一步。张然目睹他一指伸到,只怕双掌尚未拍到对方,本身倒先被其点中,仓猝缩掌回格,他上身变招,飞出的右脚却不及收回,被阿兀左手抓住脚踝,悄悄向外甩出。总算他武功根底不低,人在半空,腰身用力一扭,已头上脚下换过位来,咚的一声,稳稳站在路中。
那黑衣男人忽道:“中间如此技艺,缘何甘为金人的鹰犬,做卖国求荣之人?”
那青年道:“这些妇孺白叟,手无缚鸡之力,如何能够谋反?你们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才是真正的强盗!”
这一下不过在一瞬之间,但二人武功孰高孰低,世民气中早已明镜。阿兀赞道:“好工夫!”语气还是平平无奇,无半点讽刺之意。
那青年大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要干甚么!”
张然骂道:“便要难堪你这贼狗汉奸,你又如何?”飞跳而起,举拳向阿兀头顶砸落。阿兀虽人在顿时,倒是涓滴不慌,伸手一格,将这一拳悄悄架开。张然一击未中,复又跃起,双掌直击,拍向阿兀胸口,右脚却斜斜踢向对方小腹,这一招叫做“雷奔云谲”,是他在江湖中安身的成名绝技,他双掌击向仇敌,仇敌必将举掌相抗,此时横加的这一脚便不易抵挡,当年很多江湖妙手都曾败在这一招之下。
那青年被他一鞭打中,脸上顿时鲜血淋漓,但还是一动不动,把头一正,瞋目看着金兵。那持鞭金兵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神情愈发威风,一阵嘲笑举鞭过甚,再次打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