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谬赞了,微臣忸捏。”司空曙讪嘲笑了下,很有眼力见的起家,“想来殿下是有事要找陛下商谈,微臣先行辞职。”
尚书令司空曙是元珣微末之时的知己老友,两人幼时同窗,长大又同朝为官,厥后元珣暗害造反,司空曙得知后,二话不说,尽力支撑老友。他足智多谋,心机周到,乃是可贵的相才。
她本想开口点拨,又想起观棋不语真君子,只好抿了抿唇憋着。
阿措眨了眨眼,“再等等吧。”
他要去楚纤纤那边用膳了。
“主子服从。”常喜一叠声应下,忙下去办了。
“老是听你念叨着娶媳妇,娶了这些年也没个动静。每次朕要给你赐婚,你非说要娶个两心相悦的;朕让你多去各府的宴会走动走动,你倒好,每天窝在府里捯饬你那些古玩龟甲……啧,两心相悦,照你如许,再等一百年都不见得寻到。”
阿措趴在窗户边上往门口望,一动不动。
常喜从速搬了张紫檀透雕卷草纹圈椅上前,长公主施施然坐下,端起茶杯抿了口,又探着身子扫了一眼吵嘴棋子纵横交叉的局面,轻笑道,“陛下,看来这一局你要输了。”
“本来你们在这下棋呢。”长公主徐行走出去,她本日穿戴一身淡青色银线团福快意锦缎长袍,发髻矗立,两边各插一把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一支缠丝变形赤金镶珠凤簪跟着她的行动悄悄摇摆着,大气又不失华贵。
【21】
元珣面露无法,直接扬声将常喜叫了过来,叮咛道,“将库里那件三秀双清绿玉快意送去明月宫,趁便跟她说声,朕今晚去她那边用晚膳。”
劈面的司空曙一怔,神采微动,看着棋盘的眼神有几分踏实,轻声道,“陛下,这……长公主来了,要不臣先辞职?”
“那可不必然。”元珣撩起眼皮看向劈面有些魂不守舍的司空曙,薄唇勾起浅浅的弧度,“子言,到你下了。”
他站定脚步,哈腰恭敬道,“陛下,长公主殿下来了。”
长公主急了,“你别总嗯嗯嗯的,给我句准话。”
门口空空荡荡的,两株沐浴在落日余晖下的粉色月季花,跟着风悄悄摇摆。
“你倒是眼尖。”元珣淡淡道,“驱蚊虫的,随便戴着。”
元珣不觉得意。
司空曙哈哈一笑,忙拱了拱手,“是是是,是臣逾矩了,还请陛下恕罪,千万别打臣的板子,臣细皮嫩肉的,可受不了阿谁罪。”
慕青一怔,神采有些不忍,“小主,你别等了,陛下今儿个不会来我们这里的。宝顺公公刚探听来的动静,说是陛下晌午赏了个玉快意给楚容华,今晚还会去明月宫用膳……”
“阿姐来了。”元珣捏着枚白玉棋子摩挲着,对常喜道,“快请出去。”
等元珣最后一招白棋落下后,一局棋也成了定局。
“阿姐这话但是冤枉我了,子言与我下棋,从不因为我是君王而遁藏我。”元珣慢条斯理的捡起桌面的棋子,瞥了一眼长公主,“他输,是因为心乱了。”
这日下朝后,元珣将尚书令司空曙留下,筹议完政务以后,两人摆起棋局来。
元珣也没否定,只淡然落下一枚白玉棋子,故作不悦道,“密查朕的宫闱之事,子言,朕看你是皮痒痒了。”子言是司空曙的表字。
心乱了?长公主一怔,凤眸闪过一抹异色,随后板起一张脸,瞪了元珣一眼,“别胡说八道。”
“等陛下呀。”阿措转头看她,浅浅的笑,“我跟陛下说了,他日来我们这里用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