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收缓缓对憨头道:“为师不是要你背医典,是要让谈谈你的观点!你如何想的就如何说,不消担忧。”
“哼!”钱不收又来回走了几圈,站在窗边,怔怔地望着窗外,北风里黄叶飘零,树丫上已经没几片树叶了。叹了口气,道:“《黄帝内经》早就说过:‘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也就是说,咳喘不是肺一脏而至,五脏六腑都会引发咳喘!――憨头,你师兄想不到这部上古医典所述,因为他压根就没用心研读历代文籍!你呢?还饱读医典呢,如何也没想到?”
“你说甚么?究竟如何回事?”钱不收神采一沉,目光如电盯着阎妙手。
神医钱不收正坐在椅子上,听着大门徒阎妙手对劲洋洋陈述了他去五味堂探查那新来的坐堂大夫杜文浩的颠末。他二门徒站在他身后,也悄悄地听着。
二门徒实在姓董,也跟从钱不收学医多年,医术很不错,只是他为人比较木讷,脑筋有些不太灵光,学医就晓得死记硬背医典,临诊时不太会变通用方,以是钱不收常开打趣叫他憨头。病人们闻声了,和他比较熟络的也就跟着叫他憨头,或者叫他憨大夫,他也乐呵呵承诺,叫来叫去,便成了他名字了。
钱不收因为医术如神,除了在医术上非常自傲乃至有些傲岸以外,平常为人非常谦恭,阎妙手很少见到师父如此冷峻地和本身说话,不由有些惶恐。低着头想了想,说道:“他说,‘哮喘一证,急者治本、治肺,缓者治本、治肾’,说张老夫乃肾虚咳喘,该当治肾,才气断根。还说甚么咳喘‘在肺为实,在肾为虚’,这小子之前是走江湖的铃医,不晓得从哪听来的江湖偏方、土方,徒儿以为不必理睬!”
“就是……,师父您不消去拜他为师了,――这小子真是的,他说话本来就信口雌黄嘛,反倒拿这话来下台阶,耍甚么小聪明嘛!”
一旁的阎妙手手中折扇在手心一击:“没错!二师弟饱读医典,博闻强记,那是绝对没错的,典范医方里就没有咳喘治肾这一说,以是嘛……”
钱不收双手背在身后,皱眉凝神,半晌不语,很久,才缓缓道:“话虽如此,但是……,为何咳喘要治肾?《黄帝内经》却未言明,唉!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呀。”
“为师也不晓得,从没人如许用方的。”钱不收背动手在房间里来回转着,终究站住了,对阎妙手道:“你去五味堂,问问……,不,就教一下他,看看他这么用方到底有甚么说法。”
阎妙手感受师父的神情有些不对劲,忙把笑容收了,讪讪道:“师父,这小子医术平淡之极,的确是胡说八道,竟然说甚么医治哮喘要补肾,的确莫名其妙!”
“说你师弟憨,我看你才憨!”钱不收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别忘了,他方才把县尉大人的妾室救活了,这是为师亲身评脉肯定的!――此人看来多少有些本领,只是用药别出机杼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为师不能不查个究竟,看看他究竟是真有验方,还是草菅性命胡乱开药!如果是后者,我们不能任由他胡来,庸医杀人不消刀!”
“说说你的观点。”
憨头咧着嘴一笑:“师父,我刚才揣摩了好一会了。”
“不消了?”钱不收一皱眉,“甚么不消了?”
阎妙手添油加醋将颠末说完后,笑道:“师父,这小子压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就靠一张嘴吹牛,您老别跟他普通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