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和尚指向张家湾方向,话说到一半把话打住。
“……痘疫,天花!”郑晟回想起彭和尚凌晨说过的话,“本来天花正在袁州风行!
况天对这里很熟谙,与村里人亲热的扳谈。前面传来欢声笑语,郑晟缓过神,紧赶几步追上去。
“自从三年前那件事以后,袁州府的明尊弟子遭官府打压,处境艰巨。昨晚再遭毒手,袁州府的明尊弟子算是完整被官府斩尽扑灭了。我要不是在路上迟误,估计也死在这里了。”
郑晟听到清清楚楚,恨不得立即挺身而出。
那小孩的脸上长满了痘疤,多数已经瘪下去了,另有几个饱满反光。他再定睛细看辨认,确切是天花,将近病愈了。
那中年男人脚步仓促,走到近前张望一阵,问:“师弟,师父没来吗?”
“师父放心。”
“他不是和尚,那该叫他甚么?叫郑舍,仿佛又有点生分。”小女孩内心想着不知所云的东西。
过了几座山,阳光洒满雪地,张月儿气喘吁吁。郑晟见小女孩走的很辛苦,忍不住说:“月儿歇下,我来背你”
周子旺一向把他送到庄子大门口。
郑晟有些手足无措。他第一次见这个和尚,内心很警戒,但潜认识里就是生不出敌意。
男人拱手行礼,并不说话。
“张舍!”那和尚声如洪钟,朝张宽仁合掌见礼。
“明尊弟子的骸骨,请张舍放心。贫僧与县里李巡检曾有几面之缘,他多数会从四周的村庄里调集百姓收尸安葬,这里有很多弥勒教的弟子,贫僧会安排人好生顾问。”
况天很上心,神采凝重叮嘱道:“传闻吴庄那边有大人也染上天花,再有人染天花要隔断开,一旦发作可就费事了。”他说着就做出要走的架式。
张宽仁行礼:“彭师父!”
往村里走了三四百步远,内里迎出来七八小我。
“阿弥陀佛,”彭莹玉脸上也现出悲哀之色,“鞑子何曾把我南人当人,我们是第四等人啊。”他平平平淡的说话,但让人感遭到他身材里藏着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
郑晟一脸无法,张宽仁在思疑他。
郑晟心中狂喜:“有餬口计的机遇了。”他抱着那根粗重的打狗棍,心中翻江倒海,脸上倒是很安静。
他们是熟人。
“阿弥陀佛!”和尚念了一句佛号,说:“贫僧昨日获得动静,急着赶来报信已经晚了,来的路上贫僧见到返回袁州城的官兵。”
途中过了好几个村庄,傍晚时分,一行人来到一座大庄子前。庄子依山而落,四周围了一圈土墙,两扇陈旧的大木门敞开着。
“彭师父熟谙这小我吗?”张宽仁闪过身,俄然把郑晟让出来。
况天挺胸走在最前面,法度很大。他们这一行人很奇特,路上没有人说话。
“你叮嘱你师兄必然要把明尊弟子的事办好,我弥勒教和明教就像是一家人啊。”
张金宝和月儿走在前面,他脑筋里想事情,渐渐落下一截。张月儿不断转头,担忧郑晟落下了,又不敢出声叫他。
“是吗?”周子旺多了重心机,眉头微微弓起来,说:“我堡中比来也有三个小孩起了痘,两个死了,一个撑过来了。”
他脚步轻盈窜向村口,行动快的像一只狸猫。郑晟提着木棍,张金宝把月儿藏在一座茅舍后,快步追逐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