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驰驱,都化在她的琴弦之上;两年的苦寻,都淹没在这暖暖苦涩的软人儿身上……
他磕在肩头,语声不大,也不强,不似常日的霸道,倒是赖皮赖脸的。莞初不知怎的,忽地就心软,想扭头看看他,一转,正正贴了他的脸颊,他笑了,余光里看到那笑坏坏的,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嘴角……
……
不觉的,她的小脸红红的,“那……你放开我,我接着弹完就是。”
“赶了两年的路,可累死我了……”
看着她出了玉轮门,齐天睿这才回身,矗立的身型负手而立,对着那不远处画楼上的灯光,悄悄一挑眉。
他底子就不睬会,莞初只得应了他道,“今儿有了个曲子,恰好琴也能使了就想着尝尝。”
“要着凉了,相公……”
“莫再叫我相公,我当不起。”
“茶泡饭。”
一曲结束,两人静,满湖余韵环抱,他低头,又悄悄窝在她肩头……
“我不去。”
她终是悄悄地,悄悄地靠进他怀里,“那你……真的承诺我……不……”
“……不。”
鹿筋柔,在手中轻滑;丝丝弦弦,将心机拨近,又远去,目光转回,看那小小的星,落在湖中,点点灿烂,人们只道镜花水月、幻影难寻,却不见那一分光变两分,相互映照之趣……
他一提语声,就在她耳边,虽说直直吼出去,倒是一丁点的势气都没有,她立即撅了小嘴,不再理睬。他瞧了瞧,小脸上一脸肃色,绒绒的睫毛一搭,动也不动,不得不凑了悄悄咬着她的小耳朵,“听话,好好儿弹,明儿相公给你弄个好玩意儿来。”
他不吭声,她又动不得,没体例,只能抬手悄悄地摸摸他脸颊,湿湿的滚烫……
“弹完了呢。”
他的眼睛近近的,如此密切,从未有过的柔嫩,她竟是不知该点头还是点头……
……
这一句还不如不说,说了,那手臂环得更紧,人压得更重,更就势贴了她的脖颈,细细嫩滑的肌肤蹭得他倒吸冷气,更加不肯分开……
“求你……”
他闻言立即打断,“怕甚么?我们有一宿的工夫呢,重新来,一个谱子都不准差!”
“那我们回房,我弹给你听……”
他不觉悄悄闭了眼睛,额头的汗水,心头的热燥垂垂平复,天南海北、平生称心都不及此时一刻,听着梦寐以求的律调从那纤纤指尖流出,轻柔津润他的心底,人间另有甚么比这更奥妙的美事……
“那你说如何办?嗯?”他越柔了语声,求道,“今儿夜里我但是非得着不成了。”
那不肯信赖的小模样不消瞧也都在他眼中,他笑笑,“甚么都行。”
“再晚你也得等着啊。”
莞初蹙了蹙眉,不明白他在说甚么,嗅了嗅,也无酒气啊,怎的倒说胡话,“来,起来吧。”
他像没听着,动也不动。莞初抬眼看看远处的灯火,抿了抿唇,勉强扭头,悄悄儿道,“叶先生在画楼上呢,快起来。”
“上来啊。”
夜已是悄悄流过,天空中那几颗细姨星越来越远,淡淡模糊的亮光;窗外没有风,日头出来前的喧闹,现在安宁……
“不可,不可……”小身子僵着,就要往外挣,齐天睿拢紧不准她再动,低头在她耳边哄道,“不碰你,啊?我就是想抱着近些。”
……
琴弦在手指下悄悄腾跃,眉微蹙,目光落在那灯光拢晕不住的庞然大物上……
“相公……”
他恶棍,恶棍得理所当然,莞初挣了挣小眉,想实际,竟是一时没了事理,有些烦恼,“起来吧,我去厨房看看弄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