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哑哑地应了一声,腻在喉中,“我也落了汗了。”
弦音清凌,似山泉飞溅,似玉鸟儿轻啼鸣;一声轻挑,探过柳梢头;飞旋流利,直入夜空沉寂;
广大的锦被之下,软软香柔拥进怀中,这一刻,浑身疏解……
夜幕下,似那水上的精灵,翩翩起舞,围着他,缠绕回旋;喧闹中,似那梦中的幻影,轻拨心弦,带着他,圆梦成真……
“常日……不是恰好,做甚么非要……”
静悄悄,雕梁画栋,琴声像一只啄食的小鸟儿在那厚重的富丽上磕磕绊绊;有舷无篙,吃重的船身下只要浅浅的水波,像一只困在笼中的金凤,纵是能遨游万里也只在这方寸之地,空余一身,精彩绝伦……
“那你说如何办?嗯?”他越柔了语声,求道,“今儿夜里我但是非得着不成了。”
一哈腰,打横将人抱起……
“弹完了呢。”
他一身的汗,周身都像在冒火,抱得紧,整小我都似沉沉压在她身上,莞初受不得,有些怕,“相公,你……这是如何了?”
“问你,怎的不等我用饭?”
“要不,我们就站到天亮。你一日不肯么,我们就一日如此。反正,我是不会放开。”
“……不。”
他底子就不睬会,莞初只得应了他道,“今儿有了个曲子,恰好琴也能使了就想着尝尝。”
夜已是悄悄流过,天空中那几颗细姨星越来越远,淡淡模糊的亮光;窗外没有风,日头出来前的喧闹,现在安宁……
他一提语声,就在她耳边,虽说直直吼出去,倒是一丁点的势气都没有,她立即撅了小嘴,不再理睬。他瞧了瞧,小脸上一脸肃色,绒绒的睫毛一搭,动也不动,不得不凑了悄悄咬着她的小耳朵,“听话,好好儿弹,明儿相公给你弄个好玩意儿来。”
他向来……就不是个肯听人话的,莞初撅了撅嘴,只得泄了气。身上的衣袍不知是那汗气重还是贴得紧,拢得她后背好热,湖面上忽地一阵冷风,从敞开的领口灌出来,莞初不觉就打了寒噤,腰间的手臂立即翻开全部将她裹进怀里,暖暖的,只是手内心还是湿滑的汗水。
“明儿我们出去吃夜食摊子?”
“要着凉了,相公……”
“你将才在这儿做甚么呢?”
他低头,蹭着她的领口,悄悄嗅了一口,“不擦。”
……
“赶了两年的路,可累死我了……”
“不要点心。我要吃现做的。”
他的眼睛近近的,如此密切,从未有过的柔嫩,她竟是不知该点头还是点头……
他像没听着,动也不动。莞初抬眼看看远处的灯火,抿了抿唇,勉强扭头,悄悄儿道,“叶先生在画楼上呢,快起来。”
夜凉,湖水上小风阵阵,他直起家,放开手臂倒是不肯她离了度量,两手仍然揽在她腰间,歪着头,看那绒绒的睫毛悄悄拢着那浅浅清澈的眸,看那白玉砥砺的小鼻、小口,似那一夜湿漉漉从他手中脱出来,清清适口……
“上来啊。”
他磕在肩头,语声不大,也不强,不似常日的霸道,倒是赖皮赖脸的。莞初不知怎的,忽地就心软,想扭头看看他,一转,正正贴了他的脸颊,他笑了,余光里看到那笑坏坏的,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嘴角……
那不肯信赖的小模样不消瞧也都在他眼中,他笑笑,“甚么都行。”
先生啊,问先生,每日这小楼湖水,可觉喧闹懒惰;每日这一成稳定,可觉破钞工夫;问先生,那笔下可另有江山壮阔、万里之路;问先生,你何时远走,人间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