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老太太的脸却比锅底还黑了,顾云锦不管说甚么事情,都不忘损她一番,翻来覆去讲她畴前苛待徐氏。
轻咳一声,杨氏摸索着道:“云锦,事情总能说明白的,你莫要急,把来龙去脉讲清楚,如果这会儿还理不顺,那就等等,明儿一早再来讲。”
闵老太太被顾云锦说得面红耳赤,一肚子憋屈:“我当你本日发甚么疯,说来讲去就是为了那些东西,扔在库房里吃灰的货品,弄得我多奇怪一样。”
有前头被参的那一桩,现在是雪上加霜?
身子微微晃了晃,杨氏恨不得掰开闵老太太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甚么,这已经不是手头紧不紧的题目了,而是填房擅自让人典当原配的陪嫁,京里的那些流言眼瞅着要坐实了。
一面说,顾云锦一面扫了石瑛一眼。
别说甚么刚巧,也别说不是同一样东西,我问了德隆的经理,也见过收簪子的朝奉,人家一五一十奉告我的,说来当簪子的人不肯流露身份,他们怕簪子来路不正,又不想错过好东西,踌躇着收下的,是以都记取那人的模样。
我当时问石瑛,她说那四样东西小,指不定落到哪儿去了,我听着有理,就没有再问,哪晓得不过十来天,我竟然在典当行里见着了!
本日上午,大娘来寻我们太太,说是在德隆典当行里看到一根簪子,她家女人来岁要出嫁,她想替女儿收几样好东西。
杨氏苦着一张脸,悄悄暗给徐令婕比划,让她千万别再开口了,免得引火烧身,还无处说理去。
顾云锦越想越好笑,归正已经笑出声了,她也不会硬要憋归去,眉眼弯弯看着闵老太太,问道:“府里能有甚么开消呀?老太太您平时不出门、不采买、也不宴客,每月的例银、逢年过节的红包,攒一攒,一年也有很多了,如何还跟大舅娘要银子呢?”
顾云锦轻笑了声:“您不奇怪,您拿出去当呢!还是拿去了德隆,您不晓得德隆是甚么来源吗?您不在乎我们太太,您总该为大娘舅考虑。”
杨氏硬着头皮,道:“肯定是石氏老太太的东西?你从未见过她的簪子,内宅里的丫环举止又附近,当铺里说的一定是石瑛。”
提起徐砚,闵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杨氏已经听懂了。
不,那是在伤口上再一次刺了刀子,狠狠的,血流一地。
闵老太太被顾云锦说懵了,迷惑地看向石瑛。
扑哧,顾云锦没绷著脸,笑出了声。
我听人家比划,嘿,还是个熟人嘞!人家说的清楚就是石瑛!”
石瑛大骇,猛得昂首,孔殷道:“表女人莫要胡说,簪子不见了,您内心焦急,也不能血口喷人的。东西都在库房里,奴婢如何会去当铺呢?没有的事儿?”
“也是,”顾云锦一把扣住了杨氏的手腕,“我向德隆借了当票来,上头有清清楚楚的指模,让石瑛按一个比一比,是她不是她,一目了然。仙鹤堂里缺不缺银子,别说是我,哪怕是大舅娘都不好管的,可老太太,您再缺钱,您当您自个儿的嫁奁呀,您动石氏老太太的东西,这是哪门子的端方?册子上记取的少了四样,我劳烦大娘去探听了,满都城那么多当铺,您说翻得出来还是翻不出来?”
杨氏松了一口气,再看闵老太太和顾云锦面色,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再说了,我们将军府里的女人大大咧咧的,戴的金饰少有那么精贵的,太太出阁前,老太太也没带她看过甚么好货品,真论起来,太太的目光还没我好呢,我这四年间,二姐姐都教了我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