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用果神情凛然一顿,心中蓦地升腾万丈豪情,想他平生为官,半世宦海沉浮,虽不恃强凌弱,却也未曾和权臣斗争到底,遇事能和则和能让则让,若事不关己,即便于情分歧于法不通,也是视而不见置之不睬,少了兼济天下之胸,缺了为民请命之心。
夏祥深知三王爷不会善罢干休,点头说道:“服膺先生教诲。”
连若涵“噗哧”一笑,随即也板起脸说:“县尊请了,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望县尊为民做主。”
“滹沱河未发水时,风平浪静,养万民于两岸。”连若涵端身正形,当真地说道,“虎穴藏于深山老林当中,若无老虎出没,并无人得知。”
凡是人家的丫环都是跟从在娘子车后步行,只要连若涵的丫环能够独乘一车,既是连若涵体恤下人,也是她气力的表现。
曹用果淡然说道:“天气不早了,夏郎君早些出发才好,莫要迟误了路程。”
金甲左顾右盼几眼,见确切除了夏祥、连若涵、幔陀、萧五以外,再无外人,才长舒一口气,叹道:“文人就是啰嗦,话多礼多事情多,送行就送行,还要说一番豪言壮语,再焚香操琴,折柳相送,先人板板,脑袋都疼罗,真是一群瓜娃子……”
连若涵话音刚落,从土丘前面就传来一个衰老的声音,一人绕过土丘现身在几人面前。一缕长须,一袭长衫,恰是金甲。
“非也,非也。”夏祥点头晃脑地奥秘一笑,“连小娘子有所不知,这位朋友故意前来送行,却不会在人多时现身,必定会等人少时才敢呈现。”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滕正元抱拳一礼,也告别而去。
曹用果无法摇了点头,对曹殊隽他已经懒得再管束太多,让他随性而为也好,幸亏当今曹殊隽和好景常在缔盟,成了好景常在坐上宾,今后有望成为好景常在公用制器大师,他也就安然了很多,只要曹殊隽有闲事可做,不再老是想着离家出走寻仙问道,他也不再逼他招考。
被权势滔天的三王爷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夏祥还能如此轻松面对,也算是可贵了,夏祥如此浩大如风宽广如海的性子,不愁大事不成,连若涵不由悄悄赞叹。
“再稍候半晌,另有一人未到。”夏祥手搭凉蓬,眺望来路,来路之上车水马龙,摩肩接踵,即便是有人前来送行,也辩白不清他是否在人群当中。
“回县尊,小女子不敢。”连若涵灿然一笑,“夏县尊已有官身,应当称本官了。”
曹用果也不等夏祥回礼,哈哈一笑,回身扬长而去:“老夫自本日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张厚只是拱了拱手,连话也没再多说一句,和沈包一起走了。
见人都走光了,夏祥还呆立原地不动,连若涵开口提示夏祥:“再晚的话,入夜之前赶不到涿州了。”
“你倒是说话呀,你是荒唐还是朴重?”连若涵见夏祥一副拘束模样,手脚都无处可放,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由笑了,“夏郎君,你是在背书还是在念佛?”
夏祥很无辜地两手一摊:“关我何事?扳倒文昌举,只是为了天下考子讨还公道。制作药床药椅,不过是为了治病救人。两件事情,并无哪一件是为了针对三王爷,三王爷非要算到我的身上,我也只能无可何如了。”
“不知县尊可知真定为何称为龙潭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