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儿活力了,双手叉腰来到作儿面前,伸开双臂挡住作儿:“你站住!”
考子还了一礼:“鄙人姓夏名祥。”夏祥并不在乎吴永旺眼中一闪而过的敷衍,他也不在乎四周考子纷繁投来的质疑、戏谑或是不觉得然的目光,安闲地说道,“刑赏忠诚之至论――出自《尚书》孔安国注文:‘刑疑付轻,赏疑从众,忠诚之至’,依我之见,此题的要点在于疑罪从轻,而不是轻刑重赏之意。”
中山村虽民风朴素,与世无争,近似老子所神驰的小国寡民之地,夏祥在清净中长大,却并无避世之心。他也推许老子的清净有为,却更承认儒家的主动出世。若要学乃至用,若要安邦济世,一味出世只能独善其身,而只要兼济天下才是读书人平生为之寻求的最高境地。
“这位仁兄,依你之见,该如何点题?”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朝张厚拱手见礼,他两鬓斑白,老态龙钟,却精力饱满,“鄙人姓吴名永旺,泸州人氏,本年是小老儿第十五次科举了。忸捏,前十四次皆未高中。”
话一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因大夏对士子的提拔更看重学问与观点以及识见和才调,再加上欧阳明死力反对以诗赋之才作为登科进士的标准,大夏科举重经义与策论而轻诗赋。
三天测验,转眼即过。夏祥、张厚、沈包三人有说有笑走出贡院大门,劈面走来数人驱逐。萧5、时儿自不消说,二人一向等待在此,未曾拜别,除他二人以外,又多了四人。
吴永旺拱手一礼:“兄台请了。”话虽如此,他却并不劈面前的考子抱有太大但愿,只是想对付一下了事,“未就教兄台高姓大名?”
“这些我本身便会,要你何用?”小娘子不等张厚说完,便打断了他口若悬河的自夸,“作儿,你如果喜好,你便领了他去,若当书童,年纪稍大了一些。若当门房,又太文弱了。你说,让他喂马如何?”
“吴翁,鄙人对题目有一知半解的设法……”
夏祥一脸惊诧,不知所措地笑了笑,想起了当时滕正元还曾援助他,厥后因他以退为进逼迫见王夏存先让步之时,他愤然拜别,不由摇了点头。和张厚的英勇、沈包的直率比拟,滕正元的激愤更显率真。
“当然是出了大事。”金甲对拦在向前的沈包瞋目而视,推开沈包,“你且让开,不要迟误老夫和夏郎君的惊天大事。”
夏祥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展开试卷,本年的主考官临时改换为文昌举,他便晓得本年的大考比平常多了几分变数。对文昌举此人,他所知未几,不过能够官至礼部尚书,也是非同普通之人。只不过在眼下风起云涌的当下,主考官的走马换将不免会让人多生出一些和三王爷有关的遐想。
自小深受母亲的教诲和影响,厥后又有李鼎善的教诲,夏祥凝神深思,胸中万言,落笔千言,一篇挥洒自如的千字文一气呵成。
考官之一的章则是身为翰林学士,他也起家说道:“文尚书所言过于公允了,怎能一概而论?何况以下官之见,夏祥的点题甚是体贴,值得嘉许才对。”
张厚才这么一想,目光一闪,落在了前面一个素裙女子身上。女子淡淡蛾眉,明眸善睐傲视生姿,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比起时儿的稚嫩,多了明艳微风情。他那里还顾得上夏祥,当即向前一步,朝女子拱手一礼:“这位小娘子请了,鄙人张厚,建宁人氏,本年大考之年,方才招考结束,定是本科状元。娘子如果成心,不必等放榜之时再榜下捉婿,本日便可领了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