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氏便笑着将她担忧的事儿说了,李二舅不附和地说了红珠两句。红珠便又问起他出去的事,李二舅道:“也没甚么,寻了衙门里的人说了句,因外头风冷,也没急着去抓那何六。”他看了看红珠,“这事是闹不上衙门的,只能给他们点经验罢了。”
若她真是个规端方矩谨言慎行的小女人,听了她这些话怕是羞都羞死了。
红珠哪儿会让她将火气撒到她头上,不睬这话,只问说:“奶奶,紫兰不懂事,你也莫管她。反正有不懂事的,也有孝敬的惦记你不是。你为着这活力,倒难为本身。伯修哥就要回书院里读书,若奶奶不好,他哪儿舍得,哪儿能放心归去?明儿又是碧云姐回门的日子,若她返来见奶奶不利落,她也担忧。便是我,不几日也该搬出去了,这一搬出去便不能日日相见,奶奶这般也让我们悬心。”
红珠这才明白过来,先进屋里看了一眼文涵,见他睡得还算安稳,也放了心,转头又跟李氏说:“这小子,让他去拜见先生,事儿没办,却喝醉了酒返来。”又问朱伯修那儿。
红珠只觉迷惑,想了想才说:“待他醒了,可要好生审审他。”说完了这些话,才得了空往堂屋里去见朱老太太。
红珠顿时希奇了,从速诘问起来。
既是吃力不奉迎的事,红珠又何必经心呢。倒不如还就敷衍着,到底她对自个弟弟能不能进西山学院还没个掌控呢。
钟氏便说:“我晓得你是个明白人。也是因着你好,你二舅才样样记取你……”
红珠笑,又说:“我都晓得,二舅娘就放心吧,我看文涵虽调皮,可硬拘着他,他倒也还能听听我的话。今儿他出去见地一回,还不知成果如何,转头我好生问问他。若真有阿谁运气,毫不会撇下亲戚家的!”
两人这番话是说得是再对劲不过了,一时吃用起锅子来均是欢畅得很。
李氏又说:“我本是吓住了,只当文涵惹了甚么事。谁知那少爷也有几分醉意,面上倒是和颜悦色的,说是他跟文涵打趣,累他湿了衣裳,且害文涵连西山都没上去……厥后两人在山脚下喝了酒,因文涵量浅喝醉了,那赵少爷便送了他返来。”
红珠听了这话内心却也是跟着一叹。不说别个,因着红珠对李南兴的事腻味得紧,这回她策划程文涵去西山书院的事,心底里就不肯如何替李南兴操心。无他,就怕她费了心了,还被钟氏公开里嫌弃,又狐疑她期望些甚么似的。
但现在钟氏自个说得浅白,红珠也不怕应她一声:“舅娘就放心吧,你的话我都晓得的。我跟文涵看着是姐弟两个,但一经起事,还不是一样孤傲得紧。既与你们亲厚,我也当南兴表哥是自个亲哥哥普通。说句不害臊的话,文涵比我小了几岁,等他立起流派来,我都不知如何了。竟是想着我出嫁后,表哥做我娘家哥哥好给我撑腰的好。”
倒是朱桂达听得红珠最后那句话,反过来问起来:“你们及时要搬?如何这时候就提及来?依我看,倒是不搬才好,现在家中事多,恰是要合力搀扶的时候,偏你们又说要搬。”
可这事,红珠当真如何想如何无辜,感慨以后,却又生了恼火。钟氏哪儿都好,可因着李南兴的事,她对钟氏还是生了些不喜和抱怨。她程红珠好端端清明净白的一个安闲人,昔日里既没跟李南兴多说一句话胡涂话,也没多看他一眼,凭甚么就让钟氏这般的防备她?现在不但是言语去到处处暴露个回绝的意义来,今儿个竟然还特特趁着两人独处,跟她说这么些深深浅浅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