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坏了吧,快些出去喝碗热汤!”钟氏号召他出去。
红珠这才明白过来,先进屋里看了一眼文涵,见他睡得还算安稳,也放了心,转头又跟李氏说:“这小子,让他去拜见先生,事儿没办,却喝醉了酒返来。”又问朱伯修那儿。
可现下听了钟氏这番话,红珠也不由不沉思。若不去想两家女儿婚事那点不安闲,李家这几年对他们程家是没得旁的话说了,样样妥当,便是远亲骨肉如朱家也比不得。而钟氏明天这些话,便是隐着些敲打意味,可她说的也是实在话。李家是个李南兴一根独苗,而程家也是一样一个男丁,如果今后文涵要有甚么进益,多一小我靠近人,岂不是比多一个冷淡的敌手要好上很多。
但现在钟氏自个说得浅白,红珠也不怕应她一声:“舅娘就放心吧,你的话我都晓得的。我跟文涵看着是姐弟两个,但一经起事,还不是一样孤傲得紧。既与你们亲厚,我也当南兴表哥是自个亲哥哥普通。说句不害臊的话,文涵比我小了几岁,等他立起流派来,我都不知如何了。竟是想着我出嫁后,表哥做我娘家哥哥好给我撑腰的好。”
可这事,红珠当真如何想如何无辜,感慨以后,却又生了恼火。钟氏哪儿都好,可因着李南兴的事,她对钟氏还是生了些不喜和抱怨。她程红珠好端端清明净白的一个安闲人,昔日里既没跟李南兴多说一句话胡涂话,也没多看他一眼,凭甚么就让钟氏这般的防备她?现在不但是言语去到处处暴露个回绝的意义来,今儿个竟然还特特趁着两人独处,跟她说这么些深深浅浅的话。
钟氏往红珠脸上打量了一会儿,笑道:“红珠,舅娘我一把年纪了,偏生只独独养了你表哥一个,看着实在是薄弱了些。虽说你二舅故乡里有个兄长,倒也养了几个孩子,可依着我们两房人那些个旧事来看,故乡那些所谓堂兄弟那里是能靠得住的。在我这内心啊,你跟文涵就跟我孩子普通,南兴也就只要你们姐弟两个。”
若她真是个规端方矩谨言慎行的小女人,听了她这些话怕是羞都羞死了。
红珠顿时希奇了,从速诘问起来。
姜氏也在屋里,倒是目无神采地立在床脚边上,手里捧着碗汤药不作声。朱桂达朱伯修也在,倒是早坐在屋里一边的官帽椅上说着话。
钟氏便说:“我晓得你是个明白人。也是因着你好,你二舅才样样记取你……”
倒是李氏解释起来:“你弟弟喝了酒,晕着返来的,现在正躺在屋里睡觉呢。我也不知事情到底如何,我返来时恰好遇着文涵,他却不是跟伯修一道的,反而是被一个姓赵的少爷送了返来。”
李氏又说:“我本是吓住了,只当文涵惹了甚么事。谁知那少爷也有几分醉意,面上倒是和颜悦色的,说是他跟文涵打趣,累他湿了衣裳,且害文涵连西山都没上去……厥后两人在山脚下喝了酒,因文涵量浅喝醉了,那赵少爷便送了他返来。”
红珠笑,又说:“我都晓得,二舅娘就放心吧,我看文涵虽调皮,可硬拘着他,他倒也还能听听我的话。今儿他出去见地一回,还不知成果如何,转头我好生问问他。若真有阿谁运气,毫不会撇下亲戚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