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暴虐,毒女阿罗乃天下最暴虐的女人!如何?你当今晓得尚不算晚!”
行至第五日,二人路过几十户小村,一驼背老翁远远喊道:“仇人!仇人!”
“你可曾看到她眼中清泪?她甘愿死在你的剑下,也不肯你是以事与她反目!”
“周青轩,枉你识我半载,我是何人你不晓得?我阿罗身在魔道,杀人就如家常便饭,识你以后未有半丝变动,部下亡魂更是不成数计!”阿罗言语冰冷,周青轩心下一凉,颤声道:“彻夜伏击你……”
“江湖当中民气险恶,大师底子同是一样,不管先起歹心或是后起杀意,终会你死我活,这此中的对错只要先人批评,身在江湖,你又能如何?”
当初周青轩下山之时见老翁愁苦,助村民赶走野马,却将装有财帛的包裹忘记,现在回想真如昨日普通。
“黑云社另有何行动?下一步又将攻击何门何派?”
老翁感激,将二人请到家中,又奉告村内各户,不一刻,各户人家纷繁前来,取削发中肉菜以表谢意。驼背老翁自柜中取出包裹道:“仇人财物不敢妄动,现在原物偿还,老夫心中算是了结一桩苦衷。”
未几时,世人围坐,木桌粗陋菜却丰厚,多日风餐宿二人已然饥肠辘辘,不由胃口大开,谈笑间肉饭下肚,心对劲足,世人纷繁告别回了,只剩老翁与周青轩、白玉三人。
白羽目光斜睨,冷道:“明日随便寻小我来,使几两银子差他去卢府禀报便是,你我尚要赶路,何必费事。”
周青轩正色道:“此事关乎数十条新鲜性命!如果尽早提示众位防备,何来彻夜惨案!你虽身在魔道,我却认你心肠纯良,并有害人之心,以是……”
“这条命先暂存你处,你只需好好留着,本蜜斯随时来取。”说罢回身拜别,空留夜吹腥风,枯叶翻动。
白羽立在远处张望,见阿罗走后责备道:“那位女人倾慕于你,你为何如此对她?”
阿罗不屑,低头把玩手中翠色小玉瓶并不答话,周青轩怒不成遏,方要再次质询,只听阿罗道:“你心中已然认定我晓得此事,何必多此一问?”
周青轩凝目不语,许悠长出一口气道:“这一地的亡者又有何错?如果她心胸仁慈便可救他们性命……我不肯见她如此冷血。”
周青轩并不作答,又道:“天亮后将此事奉告卢天威,这些人也只要他能认得。”
白羽脚力不弱,路途漫远并却未落在周青轩以后。周青轩心念阿罗出走郁郁寡欢,只顾闷头赶路,二人几无扳谈。四日路程倒也轻巧,只是周青轩警悟,白日防白羽沿途留痕,夜间防其外出会人,四日四夜未曾合眼。
包裹如初,竟未翻开过,周青轩大为动容,民风浑厚如此倒让他有些忸捏。
周青轩心中惭愧,但目及一地尸身,想到数十家后代又将遭丧父之痛,不由心下一硬,道:“你走吧。”
阿罗截口道:“我当然晓得此事!”
“你知我不会透露半字,自我告终也免得你这公理少侠难堪。”阿罗惨淡一笑,鲜血流过面庞,如血泪普通,她却恍似不觉。
白羽道:“只为多年前的旧事,不过此事为你师父忌讳,如果你想晓得,此时奉告你也何尝不成。”
周青轩思了半晌,道:“你寻我师父究竟所为何事?”
阿罗毫无惧色,冷哼一声额头猛地贴向剑尖。周青轩收剑不及,在阿罗眉头划出半寸血口,鲜血沥沥而出。
阿罗狂笑不已,直至满脸是血才笑道:“那好,阿罗多谢少侠不杀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