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档想想也是,又问:“要不寻几只鹦哥或者画眉鸟过来?奴婢传闻有金刚鹦哥最特别巧,还会背唐诗,挂在廊檐下,也能给七爷解个闷儿。”
小像画得恰是做小厮打扮的严清怡。
随在七爷身后,仍回到厅堂,抓起刚才放在桌上的护膝,便要辞职,忽听得七爷清清冷冷地问:“那忠勇伯多大年纪,长成甚么模样,家中有何人?”
七爷蹙眉想一下,“先前我听人提起如何种淮山,我感觉番薯也大抵差未几。有两个别例,其一是把秧苗取下来别的种,一根秧苗挖一个坑,再有就是把番薯切几块连同上面的秧苗一起种。前次我见过,一个番薯能长出七八根秧苗,这不就能种……”
范大档忙行个礼,恭声问道:“外头正刮北风, 七爷如何不披件大氅?”
终究咳嗽声停,小郑子奉上热茶,七爷浅浅啜两口,将茶盅放到桌上,持续道:“一个番薯能种出七八棵苗来。不过让淮海侯不消急,等开了春在分苗不迟,现在先经心折侍着。”
七爷侧头,幽黑深亮的双眸淡淡扫视过来,“可贵淮海侯有闲心给公公聊这些,他那番薯种得如何样了?”
范大档听得嗓子眼直痒痒,死命压住了,朝着小郑子瞪眼,意义是如何不从速给七爷捶捶背?
此次七爷俄然犯病,万皇后早将事情查得一清二楚,此中最该挨罚的就是罗雁回。可七爷已经先一步把罗雁回打发到辽东去了,一罪不能罚两次,万皇后只得作罢,却将和安轩上高低下都罚过。
范大档紧随畴昔。
小郑子无可何如地摊摊手,以示无能为力。
范大档正考虑,只听七爷又道:“我感觉与其收间架税,倒不如征收田产税,将地步分为上中下三等,按亩收税。”
总之得好好运营着。
如果能遂了七爷的心愿就好了,但是这事儿又不能强来,强扭的瓜不甜,反而让七爷内心更不舒畅。
七爷也想到这点,浅淡一笑,“有劳公公。”
范大档合上册子,再扫一眼七爷,恭声道:“奴婢定当顺从七爷叮咛,只是此事牵涉极大,实在不敢包管必然能推行。奴婢归去重新誊抄一份,先请罗阁老过目,他在内阁中支应,我这边再费点心机,掌控会稍大一些。”
难怪圣上会交代把章学士的折子交给七爷?
刚迈进门槛,劈面扑来一股热气异化着浓厚的药味,实在不太好闻。
七爷刚喝完药, 正站在庑廊下沉默地望着那片苍翠松柏林发楞,瞧见范大档的身影, 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上绽出一丝含笑,“公公如何有空过来?”
那笑容犹若高山遗雪,清贵高雅,却又有种超脱于尘寰的悲惨。
入秋以后湖水就凉了,就是浅显人也一定能受得住。
话到此,范大档成心顿一下,就看到七爷本来平放在膝头的手俄然攥成了拳头。
此次七爷还是带着范大档进了里间,从长案左手边抽屉里取出一本册子,“前次章学士提出要征收间架税,凡屋两架为一间,我感觉很不铛铛。公公瞧我这书房,该算两间还是一间?我去岁往山东去,见到一些贫寒之家,只小小方寸之地,却分开成厨房、厅堂和寝室,那又该算几间?再有,章学士提出将房屋分上中下三等,按分歧品级收税,就如京都来讲,积水潭东边斜街有条暗巷,内里密不透光,可地角倒是寸土寸金,应当算上等还是劣等?齐化门四周低价便宜,但因间隔通州船埠近,很多客商在那边置地建房,传闻屋舍多华丽开阔,那又算是几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