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褚终究长叹一声,举杯道:“有此一言,当浮一明白。”
当朝中散大夫敬酒,竟然也能说出以茶代酒,实足的失礼,却又飒飒如沐东风。裴褚哈哈一笑,满饮手中之酒:“茂深慧眼,也当满饮!”
非论是崇有还是崇无,它们都遵守道体和心体的同一,是辩证的一元两面,不分唯心唯物。但是梁峰如此解释,就是把《金刚经》的底子放在了本身灵性之上。即万事万物都是瞬息窜改的,唯有本真如一。这就把道体之争变作了行动原则,而当一人遵循本真行事,是崇有的“尊名教”,还是崇无的“法天然”,又有何干系呢?
“天上有月千江月,敢问江中有月,还是无月?”梁峰开口问道。
裴褚长叹一声:“诸人皆言,卫家小儿犹若璧人。现在一见子熙,方知何为冰肌玉骨!也难怪佛祖会择人入梦。”
“子熙你且来。”王汶笑着招手,“这位是中散大夫裴仲埔。仲埔,这便是我说的梁子熙了。”
言语之间,梁峰已经踏上曲廊,徐行走进亭台当中,拱手作揖:“见过王中正。”
这是甚么意义?不但是裴褚,统统人都打起了精力。毕竟《金刚经》相传乃是佛祖入梦而来,而梁丰,恰是它的独一记录人。那么他的解释,天然也就是解读《金刚经》的首要根据。
看到身边诸人的反应,梁峰也在心底松了口气。作为一个完整的当代人,利用些辩证法,会商会商唯物唯心他还能对付,但是诗赋是绝对不可的。这可不是晓得几句名诗就能处理的题目。且不说后代传播的多以绝句为主,光是文人的吟诗风俗,就不是没甚么文学涵养的人能够对付的。
悄悄放动手中象牙箸,裴褚笑道:“早就听闻子熙大名,晋阳疫病,幸亏有医寮才气避开祸事。此一法若能传遍天下,实乃万民之幸。”
果然,世人皆默。
裴褚非常吃了一惊,偏头道:“茂深,你从未说过,此子有如此姿容!”
“自沉痾复醒以后,便不再吟诗作赋。”梁峰淡淡答道,“诗乃心声,吾心现在只闻一声:能活人否?”
现在,裴褚哪另有当初思疑,兴趣勃勃道:“有佳酿,有妙人,亦有满池碧荷,不如以此为令!子熙可愿拨个头筹?”
跟着他的掌声,侍女衣袂翩翩,玉盘珍羞摆上了席案。既然是亲朋之宴,天然没有太多讲究,几人纷繁动箸,咀嚼好菜。王府的饭菜虽比不上石崇府上的豪奢,却也精美适口,如果出身贫寒,定要把舌头都吞了下来。
是以在看到《金刚经》这部著作以后,两派天然也会生出截然分歧的反应。可惜孙泰清谈功力较着逊于裴褚,只是几句,就被抓住了关键。“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是《老子》第一章所书,如果以“化名之曰道”来解,岂不正中关键?裴褚这一击,狠准非常。
或许是见梁峰实在体弱,又有裴褚的前车之鉴,王汶在随后的两日并未另行停止筵席,而是亲身作陪。或是会商一下《金刚经》中的佛理,或是操琴习字,消磨时候。
雅宴是开不下去了,但是大家心中皆有不虚此行之感。阿谁众口纷繁的梁郎君,比设想的还要出众,完美的逢迎了世家后辈的期许。加上裴褚这个完整不信佛之人的奖饰,梁峰身上更是蒙上了一层光环,让本就闪动的佛子名号,愈发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