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意吓了一跳,仓猝扶她起来,哪知前面人也一样。
钟意坦诚道:“我在石州微有薄产,且另有些积储,便一并交与陶刺史了。”
“居士有所不知,”那侍从解释道:“崔先生起初娶妻安山柳氏,还纳了几房妾,可惜只要正妻柳氏生下一名女郎, 妾室再无所出,按端方, 要么自崔家过继子嗣, 要么叫女儿招婿入赘, 这两个他都不想, 才垂垂迷上了求神问道,不肯在家中久留。”
钟定见她举止得体,落落风雅,心中有些喜好,笑道:“是我滋扰了。”
崔兰溪还她一礼,笑道:“何必如此?”
玉夏仍旧回不过神来,其他人也一样,伴同钟意回了刺史府,见了刺史陶肃,说了事情原委。
钟意想了想,道:“我感觉会的。”
有崔家财力支撑,其间事想也不难,陶肃身为刺史,诸事繁忙,钟意也不滋扰,推拒了晚宴之事,起家告别。
“我为石州崔氏呕心沥血,毫不肯假手旁人,需求择婿入赘,”崔兰溪目光亮亮而锋锐,道:“天下最好的男人,岂不尽在长安?至于家业,我早有安排。”
石州只是一个开端,陶肃上疏长安,将以劳力调换事物的体例说了,朝野高低有口皆碑,几日之间,怀安居士的名号鼓吹四海。
“都是大师的情意,带归去吧,”钟意望着那堆红色石头,心中温热:“石州城门处的路不平,前几次路过,你们还抱怨,如果他们送的充足多,便用它们铺平那条路吧。”
她在越国公府时,也是养尊处优的,从没做过这些事情,初时感觉新奇,久了不免会累,玉夏见她额头生汗,劝道:“居士,临时去歇一歇吧。”
“此地崔府仆人名为崔桓, 年约五旬,是清河崔氏家主的侄子。”
“不必了,”钟意看着那排望不见头的步队,悄悄点头,对峙道:“善始善终。”
“已经是惊世之举了。”崔兰溪定定看她半晌,道:“居士感觉,我会将赋税送到刺史府中吗?”
只一夜工夫,石州气象为之一新。
崔兰溪含笑道:“为甚么呢?”
“这便成了。”钟意笑道:“这位崔家女郎,真是人间一等一的灵慧之人,不比主家那位减色。”
崔兰溪只是笑,笑完又亲身为她续茶,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居士此来,有何贵干?”
钟意道:“有何不成?”
钟意道:“确切,叫你见笑了。”
侍从在城外搭建起简易的棚子,内里搁了几张桌子,热气腾腾的米粥在木桶里散着热气,一侧摆着陶碗。
“你既有此志向,想也不甘心将偌大师业交与旁人,”钟意道:“如果跟从于我,难道前功尽弃?”
钟意先是讶异,随即发笑:“此语是向豪杰保举,情愿做其妻室的意义,你那里用获得?快快请起。”
不是谁都有散尽家财,自断臂膀的勇气。
“因为你很聪明,不会看不出朝廷成心减弱世家,像石州崔氏这类资产薄弱,又朝中无人的庶枝,便是动手的最好工具,倘若再加上见死不救的罪名,便更是名正言顺了。”
“姐姐,你可真都雅,”他呆呆道:“比划上的仙女还要都雅。”
哀鸿们缓缓起家,钟意也被扶起,持续施粥。
“自古女郎觉得那郎君胸怀弘愿,意在四方,便委以毕生,”崔兰溪却不起家,神情刚毅,道:“我觉得居士志向弘远,不输儿郎,为何不成相随?莫非只要男人,会有一碗酒而托存亡的胆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