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积苦兵,间以隗嚣遣子内侍,公孙述远据边垂,乃谓诸将曰:“且当置此两子于度外耳。”因休诸将于雒阳,分军士於河内,数腾书陇、蜀,布告祸福。
癸亥晦,日有食之。诏百僚各上封事,其上书者不得言圣,太中大夫郑兴上疏曰:“夫国无善政,则谪见日月。要在因人之心,择人处位。今公卿大夫多举渔阳太守郭伋可大司空者,而不以时定;门路流言,咸曰‘朝廷欲勤奋臣’,功臣用则人位谬矣。愿陛下屈己从众,以济群臣让善之功。顷年日蚀每多在晦,先时而合,皆月行疾也。日君象而月臣象;君亢急而臣下促迫,故月行疾。今陛下高超而群臣惶促,宜留思柔克之政,垂意《洪范》之法。”帝躬勤政事,颇伤严急,故兴奏及之。
癸巳,诏曰:“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敷,故行十一之税。今粮储差积,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旧制。”
建武七年辛卯,公元三一年春,三月,罢郡国轻车、骑士、材官,今还复民伍。
十仲春,壬辰,大司空宋弘免。
三月,公孙述使田戎出江关,招其故众,欲以取荆州,不克。帝乃诏隗嚣,欲从天水伐蜀。嚣上言:“白水险阻,栈阁败绝。述性严格,高低相患,须其罪过孰著而攻之,此大喊呼应之势也。”帝知其终不为用,乃谋讨之。
夏,四月,壬午,大赦。
南阳太守杜诗政治清平,兴利除害,百姓便之。又修治陂池,广拓土田,郡内比室殷足,时人方于召信臣。南阳为之语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
玄月,丙寅晦,日有食之。执金吾朱浮上疏曰:“昔尧、舜之盛,如同三考;大汉之兴,亦累服从,吏皆积久,至宗子孙。当时吏职,何能悉治,论议之徒,岂不鼓噪!盖觉得六合之功不成匆急,艰巨之业当累日也。而间者守宰数见换易,迎新相代,颓废门路。寻其视事日浅,未足昭见其职,既加严切,人不自保,迫于举劾,惧于刺讥,故争饰诈伪以希虚誉,斯所乃至日月失行之应也。夫物暴父老必短命,功卒成者必亟坏。如摧悠长之业而造速成之功,非陛下之福也。愿陛下流意于经年以外,望治于一世以后,天下幸甚!”帝采其言,自是牧守易代颇简。
世祖光武天子中之上
蒲月,己未,车驾至自长安。
公孙述屡移书中国,自陈符命,冀以惑众。帝与述书曰:“图谶言公孙,即宣帝也。代汉者姓当涂,其名高;君岂高之身邪!乃复以掌文为瑞,王莽何足效乎!君非吾贼臣乱子,匆急时人皆欲为君事耳。君日月已逝,老婆强大,当早为定计。天下神器,不成力图,宜留三思!”署曰:“公孙天子。”述不答。
夏,四月,丙子,上行幸长安,谒园陵;遣耿弇、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蜀,先使中郎将来歙奉玺书赐嚣谕旨。嚣复多设疑故,事久□豫不决。歙遂发奋质素嚣曰:“国度以君知臧否,晓废兴,故以手书畅意。足下推虔诚,既遣伯春委质,而反欲用佞惑之言,为族灭之计邪!”因欲前刺嚣。嚣起入,部勒兵将杀歙,歙徐杖节就车而去,嚣使牛邯将兵围守之。嚣将王遵谏曰:“君叔虽单车远使,而陛下以外兄也,杀之无损于汉,而随以族灭。昔宋执楚使,遂有析骸易子之祸。小国犹不成辱,况于万乘之主,重以伯春之命哉!”歙为人有信义,言行不违,及来往游说,皆可按覆;西州士大夫皆信重之,多为其言,故得免而东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