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风法正为刘璋军议校尉,璋不能用,又为其州里俱侨客者所鄙,正邑邑不得志。益州别驾张松与正善,自大其才,忖璋不敷与有为,常窃感喟。松劝璋结刘备,璋曰:“谁可使者?”松乃举正。璋使正往,正推却,佯为不得已而行。还,为松说备有雄略,暗害奉戴觉得州主。会曹操遣钟繇向汉中,璋闻之,内怀惊骇。松因说璋曰:“曹公兵无敌于天下,若因张鲁之资以取蜀土,谁能御之!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仇也,善用兵。若使之讨鲁,鲁必破矣。鲁破,则益州强,曹公虽来,无能为也。今州中诸将庞羲、李异等,皆恃功骄豪,欲有外意。不得豫州,则敌攻其外,民攻其内,必败之道也。”璋然之,遣法正将四千人迎备。主簿巴西黄权谏曰:“刘左将军有骁名,今请到,欲以部曲遇之,则不满其心;欲以来宾礼待,则一国不容二君,若客有泰山之安,则主有累卵之危。不若闭境以待时清。”璋不听,出权为广汉长。处置广汉王累,自倒县于州门以谏,璋一无所讷。
丞相掾和好言于曹操曰:“天下之人,材德各殊,不成一节取也。俭素过中,自以处身则可,以此格物,所失或多。目前廷之议,吏有著新衣、乘好车者,谓之不清;描述不饰、衣裘敝坏者,谓之廉洁。至令士大夫故污辱其衣,藏其舆服;朝府大吏,或自挈壶飧以入官寺。夫立教观俗,贵处中庸,为可继也。今崇一概尴尬之行以检殊涂,勉而为之,必有疲瘁。古之大教,务在通情面罢了。凡激诡之行,则包庇伪矣。”操善之。
汉纪五十八(起屠维赤奋若,尽昭阳大荒落,凡五年)
秋,七月,操自将击超等。议者多言:“关西兵习长矛,非精选前锋,不成当也。”操曰:“战在我,非在贼也。贼虽习长矛,将使不得以刺,诸君但观之。”
建安十六年辛卯,公元二一一年春,正月,以曹操世子丕为五官中郎将,置官属,为丞相副。
十仲春,操自安宁还,留夏侯渊屯长安。以议郎张既为京兆尹。既招怀流民,兴复县邑,百姓怀之。遂、超之叛也,弘农、冯翊县邑多应之,河东民独无异心。操与超等夹渭为军,军食一仰河东。及超等破,馀畜尚二十馀万斛,操乃增河东太守杜畿秩中二千石。
十仲春,操军还谯。
周瑜诣京见权曰:“今曹操新政,忧在腹心,未能与将军连兵相事也。乞与奋威俱进,取蜀而并张鲁,因留奋威恪守其地,与马超结援,瑜还与将军据襄阳以蹙操,北方可图也。”权许之。奋威者,孙坚弟子奋威将军、丹杨太守瑜也。周瑜还江陵为行装,于道病困,与权笺曰:“修短折矣,诚不敷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方今曹操在北,疆场未静;刘备寄寓,有似养虎。天下之事,未知终始,此朝士旰食之秋,至尊垂虑之日也。鲁肃忠烈,临事不苟,能够代瑜。傥所言可采,瑜死不朽矣!”卒于巴丘。权闻之哀恸,曰:“公瑾有王佐之资,今忽短折,孤何赖哉!”自迎其丧于芜湖。瑜有一女、二男,权为宗子登娶其女;以其男循为骑都尉,妻以女;胤为兴业都尉,妻以宗女。初,瑜见友于孙策,太夫人又使权以兄奉之。是时权位为将军,诸将、来宾为礼尚简,而瑜独先尽敬,便执臣节。程普颇以年长,数陵侮瑜,瑜折节下之,终不与校。普后自爱护而亲重之,乃告人曰:“与周公瑾交,若饮醇醪,不觉自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