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甲戌,公元前二八七年秦攻魏,拔新垣、曲阳。
赧王中
秦魏冉谢病免,以客卿烛寿为丞相。
齐淖齿之乱,湣王子法章变名姓为莒太史敫家佣。太史敫女奇法章状貌,觉得非常人,怜而常窃衣食之,因与私通。天孙贾从湣王,失王之处,其母曰:“汝朝出而晚来,则吾倚门而望;汝暮出而不还,则吾倚闾而望。汝今事王,王走,汝不知其处,汝尚何归焉!”天孙贾乃入市中呼曰:“淖齿乱齐国,杀湣王。欲与我诛之者袒右!”市人从者四百人,与攻淖齿,杀之。因而齐亡臣相与求湣王子,欲立之。法章惧其诛己,久之乃敢自言,遂立觉得齐王,保莒城以拒燕,书记国中曰:“王已立在莒矣!”
韩襄王薨,子釐王咎立。
三十三年己卯,公元前二八二年秦伐赵,拔两城。
二十七年癸酉,公元前二八八年冬,十月,秦王称西帝,遣使立齐王为东帝,欲约与共伐赵。苏代自燕来,齐王曰:“秦使魏冉致帝,子觉得何如?”对曰:“愿王受之而勿称也。秦称之,天下安之,王乃称之,无后也。秦称之,天下恶之,王因勿称,以收天下,此大资也。且伐赵孰与伐桀宋利?今王不如释帝以收天下之望,出兵以伐桀宋,宋举则楚、赵、梁、卫皆惧矣。是我以名尊秦而令天下憎之,所谓以卑为尊也。”齐王从之,称帝二日而复归之。十仲春,吕礼自齐入秦,秦王亦去帝复称王。
三者,明主之所谨择也,仁人之所务白也。善择者制人,不善择者人制之。
三十年丙子,公元前二八五年秦王会楚王于宛,会赵王于中阳。
齐、韩、魏、赵、宋同击秦,至盐氏而还。秦与韩武遂、与魏封陵以和。
十九年乙丑,公元前二九六年楚怀王病发,薨于秦,秦人归其丧。楚人皆怜之,如悲亲戚。诸侯由是不直秦。
三十五年辛巳,公元前二八零年秦白起败赵军,斩首二万,代替光狼城。又使司马错发陇西兵,因蜀攻楚黔中,拔之。楚献汉北及上庸地。
卫嗣君薨,子怀君立。嗣君好察微隐,县令有发褥而席敝者,嗣君闻之,乃赐之席。令大惊,以君为神。又令人过关市,赂之以金,既而召关市,问有客过与汝金,汝回遣之,关市大恐。又爱泄姬,重如耳,而恐其因爱重以壅己也,乃贵薄疑以敌如耳,尊魏妃以偶泄姬,曰:“以是相参也。”
挈国以呼功利,不务张其义,齐其信,唯利之求;内则不惮诈其民而求小利焉,外则不惮诈其与而求大利焉。内不修改其以是有,然常欲人之有,如是,则臣下百姓莫不以诈心待其上矣。上诈其下,下诈其上,则是高低析也。如是,则敌国轻之,与国疑之,机谋日行而国不免危削,綦之而亡,齐湣、薛公是也。故用强齐,非以修礼义也,非以本政教也,非以一天下也,绵绵常以结引驰外为务。故强,南足以破楚,西足以诎秦,北足以败燕,中足以举宋。及以燕、赵起而攻之,若振槁然,而身故国亡,为天下大戮,后代言恶则必稽焉。是无他故焉,唯其不由礼义而由机谋也。
主父使惠文王朝群臣而自从旁窥之,见其宗子傫然也,反北面为臣。诎于其弟,心怜之,因而乃欲分赵而王公子章于代,计未决而辍。主父及王游沙丘,异宫,公子章、田不礼以其徒反叛,诈以主父令召王。肥义先入,杀之。高信即与王战。公子成与李兑自国至,乃起四邑之兵入距难,杀公子章及田不礼,灭其党。公子成为相,号安平君;李兑为司寇。是时惠文王少,成、兑专政。公子章之败也,往走主父,主父开之。成、兑因围主父宫。公子章死,成、兑谋曰:“以章故,围主父;即解兵,吾属夷矣!”乃遂围之,令:“宫中人后出者夷!”宫中人悉出。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探雀鷇而食之。三月馀,饿死沙丘宫。主父定死,乃发丧赴诸侯。主父初以宗子章为太子,后得吴娃,爱之,为不出者数岁。生子何,乃废太子章而立之。吴娃死,爱驰;怜故太子,欲两王之,踌躇未决,故乱起。